找到了。

    待在那人身边，他才能稍微安心。

    后来，也是那人说服了他，让他按计划独自行动。

    按照安排，就算行踪被发现，最先被针对的也会是那人——最难的环节，对方已经主动揽下。

    他觉得，那人就算出手阻拦，也伤不了那人分毫。

    这么一来，是否跟在身边差别不大，甚至单独行动会更安全。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人虽然伤不了对方，却有办法将其困住。

    等那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时，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备。

    此时他化作普通人的模样，正跟旁人打探着对手的消息，那是他们共同的死对头，对他来说更是致命威胁。

    所以执行这项削弱对手的任务时，他格外投入。

    大日如来以往处理姜奇交代的事，向来认真上心，只是大多都是些琐碎杂活，重要的任务根本轮不到他。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修为虽不差，可追随姜奇的时间太短，还没积累起足够的信任。

    如今他是真心想一直追随，就算是杂活，也做得细致妥帖。

    只是杂事本就简单，不用费太多心神就能做好，可这次的任务完全不一样。

    这事关乎他自己的性命，也是他第一次独自挑大梁，他想借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让姜奇对他刮目相看，换来更多信任，往后也能得到更多好处。

    任务不是他一个人接，可大家分头行动，成果全看个人本事。

    权衡了这么多，他自然不敢有半分松懈。

    其他几人追查怨气源头时屡屡碰壁，唯独大日如来，找到了李方之前吸收怨气的巢穴，还彻底捣毁了这里。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李方体内的力量开始动荡不稳。

    可他没想到，这件让他暗自得意的功劳，竟然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至于李方是否知道力量动荡是他造成的，此刻还无从知晓。

    李方出现在大日如来面前时，他正跟路人交谈。

    他脸上先是闪过惊讶，紧接着瞳孔猛地收缩，还没等他发出任何声音，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死死裹住了他的全身，眼前的街道、行人、日光，瞬间扭曲变了模样。

    等视线重新清晰，他已经身处一片荒凉的野地，狂风卷着枯草呼啸而过。

    他想挣扎，四肢却像冻住一样沉重；想呼救，声音堵在胸腔里根本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

    曾经，他和李方交手还能打上数个回合，甚至让对方心存忌惮。

    可现在，连抬起手臂都成了奢望。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对普通人来说，这点日子连一门手艺都练不熟练。

    大日如来的修为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如今折损大半，想重回巅峰，只能沉下心从头修炼，进度本就缓慢，这些日子根本没什么恢复。

    可李方不一样，那套阴邪的功法，像贪婪的藤蔓缠在他的筋骨上，疯狂滋生蔓延。

    就算之前被姜奇等人围剿，气息出现过短暂紊乱，这点波动也很快被更汹涌的力量吞没。

    此刻两人的实力差距，已经如同无法跨越的深沟。

    冰冷的触感死死扼住大日如来的喉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破碎，视线渐渐模糊。

    李方就站在离他咫尺的地方，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看着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该处理的旧物件。

    风越来越大，沙土拍在脸上生疼，远处传来乌鸦短促嘶哑的啼叫。

    李方的指尖刚碰到空气中的尘埃，之前的滞涩感就彻底消失了。

    曾几何时，大日如来是他需要抬头仰望、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抗衡的存在，上一次交手的震动还残留在骨骼里，每一次力量碰撞，都让他清楚两人的差距。

    可不久前的缠斗里，他发现了变化——自己打出的力量，能轻易穿透对方的防御，把那道金光环绕的身影逼得连连后退。

    那时他忙着应对，没空想这意味着什么，此刻再次面对面，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连招式都算不上，就看见指尖划过一道淡痕，对面那道曾让他倍感压迫的身影，就像被丝线捆住的木偶，瞬间僵住，所有光华都收敛殆尽。

    轻松得超乎想象，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风从破旧殿宇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陈年灰尘和远处淡淡的血腥味。

    大日如来周身的金光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那双一向带着漠然威严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清晰的动摇，那是失败者才有的神色。

    李方盯着这双眼，心底盘踞已久的疙瘩，忽然解开了。

    不是释怀，而是一种笃定——这个纠缠许久的死对头，存在的意义，马上就要在这里终结。

    他本该觉得畅快，漫长的对峙、数不清的算计、数次生死搏杀，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