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无数次在心里幻想，要用最慢的方式，让痛苦一点点浸透对方的灵体，听他哀嚎，看他不可一世的神情碎成恐惧，把“后悔”刻进他最后的意识里。

    这份幻想，支撑他熬过了无数艰难的时刻。

    可当指尖真切感受到禁锢住对方的实感，胜负已定、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时，那些翻涌的恨意和施虐的念头，却像退潮一样快速消散，心底只剩下陌生的平静，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折磨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除了发泄情绪，还能得到什么？时间在耳边发出细微的嗡鸣，提醒他还有更多事等着做。

    快速了结，这个念头冰冷又清晰。

    就像拂掉肩头的落叶，掐灭一盏没用的灯，高效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隐患必须清除，这是他的原则，至于过程够不够“解气”，能不能满足之前的幻想，此刻看来，只是浪费精力。

    他抬起手，盯着被牢牢制住的大日如来，开始凝聚致命的力量。

    殿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李方的手指已经抬起，指尖凝聚的寒意几乎要刺破空气，就在力量即将爆发的前一秒，他突然停住了。

    ——太浪费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生锈的针，猛地扎进他的意识里。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大日如来，此刻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一身修为正在快速溃散，像沙漏里不停流走的细沙。

    李方皱起眉，想起了那本被他草草翻过、又刻意遗忘的册子。

    当时他只盯着能让自己变强的功法，册子角落里记录的偏门法子，他连看都觉得脏了眼睛。

    他承认自己已经堕入邪道，选了这条歪路，可心里还留着一丝可笑的坚持：他不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伤害无辜，不蚕食同道，以为这样就能和其他邪修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