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离开了，下一个目标在哪里，他还没有头绪，可总会找到的。

    就像猎人追寻足迹，渔夫观察水纹，他有自己的办法，感知藏在人群里、适合成为养料的气息。

    风又吹了起来，这次带来了远处炊烟的味道，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树林更深的阴影里。

    李方和大日如来早就势同水火，这一点两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有机会，李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大日如来也清楚这一点。

    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低头求饶？

    能屈能伸，从来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如果低头换不来任何好处，只会徒损尊严，又何必多此一举？大日如来懂得审时度势，却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李方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半分哀求，只有冷静甚至精明，那张嘴就算张开，也说不出他想听的话。

    这份判断背后，藏着李方对自己状态的一丝陌生，只是那感觉太微弱，很快就被压进心底，掀不起波澜。

    吸纳大日如来的修为，没耗费多少时间，对现在的李方来说，这份力量不算薄弱，却也算不上惊人。

    他很快调息完毕，重新睁开眼，该找下一个目标了。

    他相信，其他人此刻也在做着和大日如来一样的事——争夺、吞噬、求生。

    至于相遇后会怎么对待他们，他此刻给不出答案，可他不会停下脚步。

    有些选择，只有直面那一刻，才能真正看清，现在犹豫，只是浪费心神。

    他选定了下一个方向，何应求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两人羁绊极深，找寻起来也最容易。

    没有过多思量，李方朝着那个方位疾驰而去。

    李方和何应求有着扯不断的关联，所以决定去找对方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从锁定方位到站在对方面前，没用多久，甚至比找到大日如来还要快一些。

    他隐约觉得，找何应求比找那位佛门中人更省力，事后回想起来，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先去找大日如来。

    仇恨是一方面，更深层的，是近乎逃避的念头。

    他没有彻底躲开，却下意识把何应求放在了后面。

    这份心思很淡，却真实存在。

    面对大日如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下手，没有半分怜惜和愧疚，可换成其他人，尤其是何应求，他根本做不到这么干脆。

    一路上，他不断问自己，真到了动手的那一刻，自己能下得去手吗？他清楚，自己对这些旧人，还留着几分情分。

    如今看穿了这份逃避，他也不再回避，眼下的局面，根本容不得他回避。

    如果放任不管，这些人迟早会动摇他的根基。

    无论如何，现在的李方虽然还在意何应求，可和自身修为比起来，其他的都显得微不足道。

    所以就算心底还有不愿，他的脚步也没有放慢半分。

    没过多久，何应求的视线里，就出现了李方的身影。

    看到李方的那一刻，何应求虽然知道对方早已今非昔比，却没有生出多少恐惧，反而先涌上一股真切的欣喜。

    那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对方之前做过的事，只觉得很久没见，其他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记忆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沉在了意识深处，像被水草缠住的石子。

    他清楚记得李方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只是在那一瞬间，这些画面被按住，没能浮上来。

    可石子终究会松动，当所有细节重新涌回脑海，何应求的手指微微发凉，他低头看着掌心，皮肤下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露出灰败的痕迹。

    最初见到李方的欣喜，像被风吹散的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现实——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叙旧。

    李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何应求比谁都清楚。

    过去这么久，那个人一直躲着所有人，像影子融进黑夜，现在却主动走到明面上，偏偏是在他们试图阻止浩劫的关键时刻。

    何应求并不愚钝，答案不用多想，自然浮了上来。

    李方来找他，是为了阻止他们，为了守护自己选的那条邪路。

    敌人的身份，就此敲定。

    何应求的喉咙里泛起一丝苦味，他从来没想过，要和这个人对立，一次都没有。

    可有些事，他无法接受，不管是自己去做，还是看着对方去做。

    那条路太黑暗，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所以必须伸手拉一把，哪怕对方已经摆出对峙的姿态，哪怕那双眼睛里写满拒绝。

    何应求不会因为面前的人是李方，就放下阻拦的手臂，他做不到。

    记忆全部归位，何应求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他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翻涌，像被搅动的水潭，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辨不清原本的模样。

    可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