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催动邪法，三招之内，就能震断那处的骨头。

    可他只是把剑势偏了三分，让下一剑擦着对方的耳际划过，削断了几缕散落的头发。

    黑发落在积水里，慢慢沉了下去。

    何应求的呼吸终于乱了，可眼睛依旧明亮，那亮度让李方想起祠堂里长明灯的灯芯。

    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赢了，就算不用邪法，何应求也不是对手，更别说动用隐藏的力量。

    可同时他也察觉到，自己根本不想取对方的性命。

    这份感觉，像缝隙里透出的光，他必须抓住。

    明知敌不过，何应求还是把每一击都逼到极限，招招直指要害。

    如果李方还用早年的实力应对，稍有不慎，真的会被这凌厉的攻势划伤。

    李方心里明白，不能再这么拖延下去，局面已经摆明，何应求站在了对立面，最彻底的解决方式，就是让他消失，像当初对付大日如来一样干脆。

    可何应求终究是不同的，至少不用像吞噬大日如来那样，连修为都吸干净，或许可以留一具完整的躯体。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次，想归想，手却始终抬不起来。

    他在心底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顺从了心底最深的念头——既然下不去手，那就不杀。

    以他现在的实力，制住对方，让他无法行动，根本不算难事。

    念头一转，他就开始回想早年得到的那卷邪法，很快在密密麻麻的记录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当初得到这卷邪法时，他只盯着修炼的功法，此刻忽然觉得，里面记载的旁门手段，在某些时候格外实用。

    至少现在需要办法时，翻一翻就能找到。

    李方再也不敢小看这些非正统的手段，他找到一套操控他人的法子，实施起来格外简单，对他来说更是轻而易举。

    何应求很快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眼神涣散，动作僵硬，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表面上看，他的状况糟糕至极，可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只要李方松开束缚，他就能恢复如常。

    可这个过程，对何应求来说无比煎熬。

    他的意识清醒得很，像被困在冰层底下，能感知到一切，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只能任由摆布。

    李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留了对方的性命，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惠吗？让他受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这点折磨，在他看来，只是给何应求的一点教训。

    他一直觉得，这个徒弟太不识趣，总是跟自己对着干。

    就算心底清楚，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早就背离了曾经教导他的一切……

    在李方的认知里，何应求作为徒弟，就该毫无条件地听从自己的安排，正是这份偏执的想法，让他对何应求的反抗生出了浓烈的怒意。

    另一边，李方快速处理完和大日如来、何应求相关的事宜，剩下的那些人与他交集不多，往日往来甚少，想要找出这些人的行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实想要追查线索，最便捷的方式就是从何应求身上下手，顺着线索一步步找到其他人。

    可何应求在见到李方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所有和旁人相关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李方控制住何应求后，立刻就发现了这件事，他并没有动怒，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既然这条捷径走不通，那就只能慢慢寻找线索。

    在剩下的人里，除了大日如来和何应求，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构不成太大威胁。

    马小玲虽然有些棘手，可真要对上她，也只是需要多花费一些功夫罢了。

    李方这边的行动看似顺风顺水，被困在秘境里的姜奇，也从来没有停下寻找出路的脚步。

    刚发现自己被困时，姜奇确实慌乱了片刻，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他的计划。

    他在秘境里快步奔走，指尖划过冰冷的岩壁，呼吸间全是陈年尘土的味道。

    他担心的从不是自己被困遇险，而是怕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李方会对外面的同伴下手。

    一旦真的发生这种事，以那些人的实力，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他试过用最直接的方式，凝聚全身力量想要冲破秘境的屏障，可这片秘境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空间稳固得如同铸铁一般。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破开屏障并非做不到，可付出的代价会极为惨重。

    力量反噬带来的剧痛仿佛已经开始啃噬经脉，就算能脱困，也会变成半废之人，根本无力阻拦李方。

    姜奇收回手，吐出一口滚烫的气息，明白必须换一种方法寻找出路。

    他在秘境里徘徊了许久，起初的焦躁像缠在手腕上的藤蔓，越收越紧。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反而慢慢冷静下来。

    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