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眼神空洞，瞳孔对光线毫无反应。

    姜奇靠近半步，看到何应求嘴角残留着干涸的白沫，袖口沾着泥渍，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土垢。

    灵魂被锁住了。

    姜奇几乎能想象出整个过程，阴冷的力量侵入识海，将意识层层包裹拖拽，压进最深处的黑暗，身体变成空壳，仅靠一缕微弱的生机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像一盏油尽的灯，灯芯还在，光却早已熄灭。

    还有救回来的可能，只要动作足够快。

    李方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明显的得意，姜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像针尖轻轻刮擦。

    “很好，我就知道你会听话。”

    李方的语调松弛下来，姜奇沉默不语，目光依旧锁在何应求脸上，试图从那张木然的脸上找到细微的颤动，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

    李方似乎笑了笑，声音压低：“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比我预计的早太多。”

    风忽然转向，卷起几片枯叶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姜奇抬起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稍稍定神。

    他必须等待，等待一个破绽，等待何应求那缕未绝生机出现的瞬间。

    何应求的灵魂还困在躯壳深处，他能清晰感觉到，就像隔着厚重冰层，听到极远处的水流声，微弱却真实存在。

    李方又说了些什么，姜奇没有听清，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何应求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的食指忽然极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幅度小得如同幻觉。

    可姜奇清清楚楚看到了，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方的手指在何应求颈侧收紧又松开，盯着巷口的姜奇，心里盘算着，得先处理完其他人，可现在姜奇身边的人还没清理干净，根本没有时间修炼。

    更糟糕的是，姜奇身上的压迫感比之前重了太多。

    李方一直坚信古卷里的邪术，上次就是靠这股力量和姜奇打成平手，当恨意燃烧到极致，天地间的怨气就会涌入体内，把骨头都染成黑色。

    可万一这次的力量不够呢？李方盯着巷子里的积水，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姜奇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夜晚，对方只用三招，就折断了他刚炼成的骨鞭，断裂的脆响，在他耳边萦绕了好几天。

    “别过来。”

    李方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再往前一步，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姜奇真的停下了脚步，连衣摆垂落的弧度都凝固住。

    李方的手指微微发颤，何应求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带着活人特有的温热潮气。

    他忽然想笑，原来抓住别人的软肋是这种感觉，像握着一把浸油的稻草，明知道点火会烧到自己，却还是攥得死紧。

    情分或许还剩一点，可要是这点情分挡了路，他也不会犹豫。

    李方盯着姜奇在月光下泛青的指节，那双手曾经捏碎过十七具炼尸的颅骨，他又咽了口唾沫，这次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李方不再留意角落里僵直的何应求，姜奇停下脚步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暗光，更苛刻的念头在脑中成形。

    何应求的身体如同失去生机的木偶，一动不动，灵魂却清醒地困在躯壳里，眼前的每一幕都清晰烙进意识，连同魂魄深处的灼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动弹不得。

    “怎样才肯放人？”

    姜奇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得不接受这场胁迫，何应求在他心里确实有分量，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李方手里受到伤害。

    其实姜奇能察觉到，李方对待何应求，还残留着一丝旧日情分，否则何应求早就殒命了。

    可他也看得明白，这点稀薄的情分，在李方心里已经无足轻重，一旦有必要，李方会毫不犹豫地用何应求的性命，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此姜奇放弃了劝说的念头，他和李方交手多次，清楚那邪术在对方心里扎下的根有多深，根本不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就算姜奇的力量有所增长，李方也同样在进步。

    此刻何应求的性命攥在对方手里，只要稍有不慎，惨剧就会瞬间发生，姜奇清楚，自己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让何应求脱离掌控。

    他问出这句话时，就知道自己已经落入被动，李方提出的条件，必然会极度苛刻。

    若是从前的姜奇，在这种局面下多半会吃大亏，可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不同的打算。

    李方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掌下的何应求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颈侧的皮肤被指甲掐得泛白。

    这个反应让李方找回了一些底气，他盯着几步外的姜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的裂痕。

    可姜奇的脸上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我要你，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