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痉挛般抓握了一下虚空，紧接着，大日如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气音，他竟然挣扎着，试图掀开沉重的眼皮。

    “别乱动。”何应求立刻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你伤得非常重，需要安心静养。”

    他看见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睛里，瞳孔涣散，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弱。

    大日如来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姜奇身上，眼神里混杂着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

    何应求的身影落进大日如来眼里时，他心中长久以来的隔阂并未立刻消散。

    过去的日子里，大日如来一直把那份隐约的不快藏得很好，偶尔泄露一丝，周围的人也只觉得理所当然，谁都清楚他与李方之间的旧怨，只要他不做出过激举动，些许情绪没人会在意。

    这份芥蒂的根源，终究还是李方。

    何应求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住自己，李方也不会堕入邪道。

    因此即便察觉大日如来态度里的细微冷意，他也从未辩驳。

    何况这些年来，大日如来虽然对他不算热络，却也从未真正为难他。

    眼下这般危急关头，大日如来挣扎着维持神智，视线与何应求对上的一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心头积压许久的隔阂，竟似被风吹散了些许。

    自从李方堕入黑暗，他的所作所为，大日如来都看在眼里，即便多数时候只是一缕残魂依附其上，为了存续长久沉眠，可有些时刻，他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