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多一个拖累，就多一分变数。

    被拒绝的何应求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姜奇的考量，自己这点微薄的道行，跟上去恐怕帮不上任何忙，反而要让人分心照看。

    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试图劝阻姜奇立刻出发。

    “你的伤势还没好全。”何应求的目光落在姜奇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仓促之间，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深入脏腑的损伤彻底愈合。

    更何况，一旦姜奇开始寻找神女的行踪，消息很难完全封锁，李方那边迟早会知晓。

    若是凤族神女真的如大日如来说的那样，是克制李方的关键，李方绝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候，一个伤势未愈的姜奇，怎么应对全盛状态、心性大变的李方？

    想到这里，何应求的心里沉甸甸的。

    曾几何时，他和李方也有过深厚的同门情谊，甚至在对方堕入歧途之初，心底还留有一丝渺茫的期望，盼着能有转机。

    可经历了最近的种种事情，那点微弱的期望，像风中残烛，终究彻底熄灭了。

    师门凋零，如今能称得上自己人的，似乎只剩下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姜奇。

    他不能再失去这个仅存的同门。

    夜风从破败的窗棂间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冷气息，吹得角落里未燃尽的纸灰打着旋儿。

    姜奇似乎没有听到何应求后续的话，或者说，他听到了，却没有改变主意。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留在这里，照看他。”姜奇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扫过一旁闭目调息的大日如来，“也照看好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融入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只剩下渐行渐远、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何应求追到门边，手扶在冰凉粗糙的门框上，最终还是没有跨出去。

    他望着姜奇消失的方向，那片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在他的胸口。

    他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姜奇的决定，从来不会轻易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