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亮还早，先找个地方歇脚。”姜奇环顾四周，“这些屋子门都敞着，挑一间稍微干净点的进去。”

    两人沿路寻找，最终停在一间还算完整的房前，推门进去，积尘扑面而来，桌面上的灰尘厚得能按出手印，空气里飘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这得多久没人住了……”马小玲掩住口鼻。

    “先将就一下吧。”姜奇迈步走了进去。

    他抬手指了指屋子内侧，轻声说道：“至少里面有床铺可以歇息，刚才看过的几间房，地上全是不明污渍，气味还要刺鼻得多。”

    里间的布置显得十分怪异，墙上贴着褪色的喜字，床帐是暗红的旧绸缎，即便落满灰尘，也能看出这里曾经是婚房。

    可如今红绸发黑，喜字残破，每一处都透着阴森诡异。

    马小玲停在门口，没有迈步进去：“这屋子……给人的感觉更不对劲。”

    姜奇没有搭话，指尖拂过桌面，捻起一点灰尘轻轻揉搓。

    他忽然转身，望向窗外凝固的黑夜，远处零星亮着的灯火，像一双双暗中窥视的眼睛。

    马小玲想起之前几间屋子的刺鼻气味，胃里一阵翻涌，那种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差点让她吐出来。

    和那些地方相比，这间屋子已经算得上干净。

    “我来收拾收拾，你先不要乱动。”她说着挽起衣袖，准备整理床铺。

    姜奇轻轻点头，注意力却被别的东西吸引——床铺正对面，立着一面蒙尘的铜镜。

    镜子的朝向十分古怪，没有对着窗户，反而直直映照旁边的旧衣柜。

    衣柜是木质的，原本刷着红漆，如今漆面大片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木纹，像一块块褪色的伤疤。

    姜奇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柜门表面，木料粗糙，还有细小木刺翘起，扎得指腹微微发痒。

    床铺四周挂着围帘，是褪了色的暗红色，在昏暗光线下，竟透出几分诡异的喜帐气息。

    姜奇眉头紧锁，这绝非正常的景象，按理说就算这里曾是婚房，事后也该撤去装饰，恢复普通房间的样子，可这些陈设却一直保留到现在。

    他走到铜镜前，用袖口擦去镜面厚厚的灰尘，除了尘埃，镜面没有倒映出任何异常。

    他微微调整镜子角度，让其精准对准衣柜，就在这一刻，镜中似乎有东西飞快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快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马小玲的声音伴着推门声传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姜奇回过头，看见她捧着一只做工精致的木匣，盒盖没有上锁。

    她掀开盖子，里面铺着暗红色丝绒，丝绒上躺着一支发簪，金质簪身镶嵌着温润的玉料，一看就是女子佩戴的贵重物件。

    “你在哪儿找到的？”姜奇开口询问，这个村子怎么看都不像有这般贵重物品的地方。

    马小玲朝院子另一侧指了指，那边有间小屋，看着像杂物棚，之前没人留意，没想到她竟从里面翻出了这个。

    姜奇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铜镜冰凉的边缘，缓缓说道：“把它放回原处吧，不是我们的东西，最好不要碰。

    我们只在这里歇一晚，天亮就找路离开。”

    直到现在，他们连对手的踪迹都没摸到，一身力气无处施展，心里憋闷得慌。

    姜奇甚至宁愿对方直接现身，哪怕正面打斗一场，也比困在迷雾里强。

    幻境这种东西，想要破解，从来都不是易事。

    马小玲听话地把木匣放回原位，她向来听从姜奇的安排，这一次也不例外。

    姜奇示意她先休息，自己则留在屋内，走到墙角的木凳上坐下。

    “你白天也一直在奔波，不累吗？”马小玲轻声问道。

    “还好。”姜奇轻轻摇头，“你先睡吧。”

    马小玲确实疲惫不堪，之前在树上被叫醒，此刻倦意汹涌袭来。

    她没再多说，想着白天换自己值守，让姜奇补觉就行。

    她走到自己收拾好的床边躺下，背脊陷入柔软的铺盖，轻轻舒了口气，比蜷在树上舒服太多。

    她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

    等马小玲彻底睡熟，姜奇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他皱了皱眉，又转向铜镜，镜中景象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他合上柜门，就在柜门关闭的瞬间，一抹暗红色从缝隙中一闪而过，姜奇并没有看见。

    他坐回木凳上，静静等待天亮。

    夜里一番折腾，时间早已过了凌晨，窗外天色渐渐泛出灰白。

    约莫清晨时分，太阳爬上山脊，村子里陆续升起炊烟，幻境营造的田园晨景，看着倒有几分闲适，若没有潜藏的危险，算是个不错的歇脚处。

    马小玲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