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也看得很清楚，这些鸟的喙微微张开，仿佛已经在隔空啄食空气。

    他紧紧握了握拳，绝不能在疏忽的时候被啄瞎眼睛，到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姜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枝头的黑影，马小玲站在他身旁，呼吸压得极轻。

    他们都明白，现在任何贸然的举动，都可能惊动这些鸟，一旦它们群起而攻，局面就很难收拾了。

    眼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无视它们直接往前走，把隐患留在身后；要么现在就动手清除，立刻面对一场冲突。

    麻烦只是早晚的问题，可这早晚之差，往往就是生死之别。

    犹豫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两人的脚步，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叫喊划破林间的寂静。

    是女人的声音，凄厉又短促，裹着浓烈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穿过几丛低矮的灌木，一片稍微开阔的洼地出现在眼前。

    地上倒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身边围着几个体型臃肿的男人。

    这些男人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黏腻的视线死死盯在女子身上，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

    马小玲胃部一阵翻搅，没等姜奇动手，她已经冲了出去，抬腿踹向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

    脚底传来的触感软烂怪异，不像踹在血肉之躯上，反倒像陷进了浸满油脂的棉絮。

    那个肥胖的身躯被踹飞出去，撞在后面斑驳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瘫成一团难以形容的样子。

    另外两个臃肿的影子立刻转向马小玲，动作快得和体型完全不符。

    姜奇手在身侧一握，一柄古旧的木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剑身掠过空气，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径直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阴冷腥气的风，从伤口处漏了出来。

    被刺中的人挂在剑上，像一片晾在竹签上的腐肉。

    最后一个见状，喉咙里挤出半声呜咽，竟然不转身，直接向后飘退，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眨眼就没入更深的树影里，消失不见了。

    姜奇垂下木剑，剑尖滴落几滴浑浊的黏液。

    他走到马小玲身边，她正从地上站起身，拍打着衣角的湿泥。

    而刚才倒在地上的女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洼地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气味，像是陈年脂粉混合着土腥气，缓缓飘散在夜风里。

    “这些都不是活人。”姜奇低声说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

    刚才出手相助，帮的恐怕也不是生者。

    这片林子里游荡的邪物，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多。

    姜奇和马小玲继续往前走，他们没有察觉，那些臃肿的游魂根本没走远，反而在另一处阴影里，几双眼睛死死黏在两人的背影上，目光里沉淀着粘稠的怨毒，像是在悄悄算计着什么。

    姜奇的眉心突然一跳，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身后只有空荡荡的断壁残垣，在渐暗的天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怎么了？”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没什么，”姜奇收回目光，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风穿过断墙的窟窿，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两人重新迈开脚步。

    这座村子大得惊人，两人的运气也实在不好，没走多远，天际就涌来大片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向地面，瞬间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空气里泛起土腥味，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临。

    “得找个地方躲雨。”姜奇抬头望向墨黑的云层。

    马小玲点头同意，附近正好有几处没完全塌陷的屋架，他们一前一后钻进了相对完整的屋檐下。

    山间的天气本就变幻无常，豆大的雨点猛地砸落下来，先是零星几点，很快就连成密集的声响，在废墟间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两人望着雨幕，都忍不住皱起眉，这雨势，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杂乱的扑翅声划破雨声，几只乌鸦惊叫着从头顶掠过，径直飞向村子深处。

    姜奇顺着它们飞去的方向望去，透过迷蒙的雨帘，看到了一座房子。

    那是整片废墟里唯一完好的建筑，矗立在村子中央，突兀得像一颗嵌在腐肉里的钉子。

    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洋楼，墙皮甚至没有剥落，周围的房屋都只剩残骸，唯独它完好无损，静静立在滂沱大雨中。

    “等雨停了，去那里看看。”姜奇抬了抬下巴。

    马小玲的视线也锁定在那栋楼上，确实太过古怪，值得一探究竟。

    她刚想应声，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撕裂天空，几乎同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炸开，仿佛就劈在附近的山脊上。

    马小玲浑身一颤，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