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速度都很快，腾挪闪避间，那带着粘腻湿气的藤蔓几次擦着衣角掠过，始终没能碰到他们。

    姜奇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扭曲的林木间，那里有个东西，和他认知里的任何植物都不一样，静默地待在那里，散发出不真实的违和感。

    他握紧手中沉甸甸的金属物件，心里清楚不能一直躲下去，总得弄清楚那是什么，会不会构成威胁。

    他迈步冲了过去，脚步踏过松软的腐殖土，可快要触及那东西的刹那，对方仿佛感知到了危险，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掀得向后踉跄。

    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丝腥甜，姜奇稳住身形，脸色沉了下来。

    硬碰硬行不通，那东西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料。

    他只能后退拉开距离，眼睛死死盯着目标，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灌入耳朵，不是之前细碎的低语声，而是沉闷厚重的声响，从极高的地方碾压下来，像是厚重的云层在头顶相互摩擦撞击。

    空气随之震颤，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传来一阵钝痛。

    然而那朵怪异的花，对这声音的反应更大，它剧烈颤抖起来，舒展的瓣叶急速蜷缩，像是遇到了天敌，攻击的意图完全消失，只顾着把自己团紧，露出近乎恐惧的模样。

    机会来了。

    姜奇和马小玲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两人从两侧同时逼近，手中利器划破沉闷的空气，带着决绝的力道刺入那团蜷缩的形体。

    尖锐的嘶鸣炸开，不像是植物能发出的声音，随后又迅速衰弱。

    那东西瘫软下来，失去所有生机，变成一堆黯淡枯萎的残骸。

    危机暂时解除，可两人的心弦依旧紧绷，迅速离开这片区域，转向林木更深处。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像粘稠的雾气，无声无息缠绕上来。

    危险还在，只是隐匿了形迹，潜伏在视野之外的角落。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姜奇低声自语，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放大了，树木高耸得畸形，树冠在极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投下深夜般的阴影。

    就连地上的菌类，也膨胀成伞盖宽阔的巨物，散发着潮湿的甜腥气味。

    行走在其间，人仿佛被缩小了，误入了巨物统治的世界。

    身边的马小玲摇了摇头，脸上也满是茫然，他们只知道来时的路已经消失，被某种力量彻底封死，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调整呼吸，继续朝着未知森林的幽暗腹地走去。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姜奇侧耳捕捉空气中的异样，那声音断断续续，像生了锈的齿轮转动，响一声，停半晌，再响一声。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小玲，她的呼吸明显收紧。

    “有东西在靠近。”他压低声音，视线扫过四周盘曲的树根。

    马小玲没有应声，只是把背脊贴向身后最粗壮的树干，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肩胛，鼻腔里先钻进一股浓烈的气味——像是腐烂许久的肉混着酸液，一阵浓一阵淡，从黑暗深处飘过来。

    来了。

    蠕动的轮廓从阴影里浮现，体型硕大，行动迟缓，体表泛着湿漉漉的暗光，嘴角垂落一缕粘稠的绿色浆液，滴在地上，嗤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躲开那液体。”姜奇的声音绷得像弦。

    腐臭的气味更浓了，马小玲忍住作呕的冲动，目光越过这只挡路的怪物，看向它身后更深的黑暗，那里还有其他动静，细碎而密集，绝不止一只。

    不能在这里缠斗，姜奇对马小玲打了个手势，两人几乎同时从树后闪出，沿着狭窄的路径向下冲。

    脚步声在死寂里被放大，心跳撞着耳膜，可身后粘腻的蠕动声，还是跟了上来。

    绿色浆液拖过地面，发出滋滋的轻响，越来越近，那股腥气钻进鼻腔，两人胃里同时翻搅起来。

    那怪物横在路中间，躯干缓慢起伏，口器张开，内侧密布层层叠叠的尖细牙齿，齿缝间粘着暗红色碎末，散发出腐烂肉类的甜腻臭味。

    他们不约而同向后退，鞋底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后退解决不了问题，姜奇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旁边两株扭曲的树干上，树皮渗出粘稠的黑色汁液，连周围的泥土都被染成了不祥的深褐色。

    他记得这种汁液的特性，压低声音对马小玲说：“得分开，看见那两棵树了吗？汁液有毒，再大的怪物也扛不住。”

    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立刻明白：“用藤蔓？把毒汁送进它嘴里？”

    “对。”姜奇轻轻点头，“机会只有一次，被察觉就难了。”

    没有更多商议的时间，话音落下，两人就朝相反方向疾掠出去，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