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窒息的是，所有暗红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他身上，像被一群蛇同时盯住，皮肤泛起细密的寒意。

    远处的马小玲也看清了，掌心渗出冷汗，眼看那些轮廓开始朝姜奇聚拢，她再也等不下去，脚尖一点，身影掠了出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一分生机。

    马小玲的动作没有逃过那些东西的眼睛，短暂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姜奇皱紧眉头，他明明叮嘱过马小玲留在远处，不要靠近，可这姑娘偏偏把告诫当成耳旁风。

    “你过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色沉得吓人。

    马小玲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立刻明白他的心思，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放心不下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互相有个照应，你独自应付太危险了。”

    姜奇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他清楚，这丫头是出于担忧才硬闯过来，可这份好意，却把两人一同拖进了险境。

    现在责怪也无济于事，他移开目光，缓缓吐出胸腔里的浊气，事已至此，只能共同面对。

    眼下他没法让马小玲离开，只能并肩应对。

    见姜奇不再言语，马小玲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两人背靠着背，目光紧紧锁住前方影影绰绰的存在。

    那些东西绝非易与之辈，还没等他们商议对策，攻击就已经袭来。

    那些身影和人类外形一样，只有双眼在昏暗里泛着不祥的红光，它们显然具备人类的狡黠，懂得沿着粗糙的墙面向上攀爬。

    一道黑影倏然探上屋顶边缘，姜奇反应极快，抬腿猛踹，那东西闷哼着跌回下方的黑暗里。

    马小玲惊得呼吸一窒，可她毕竟经历过风浪，短暂慌乱后立刻稳住心神。

    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住砖石，她学着姜奇的样子，狠狠一脚踏下，将那只手连同主人一起蹬了下去。

    姜奇余光扫见她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手不赖。”

    此刻看来，马小玲在这里未必是拖累，反而成了不错的帮手。

    下方攀爬的动静没有停歇，窸窸窣窣的，执着得令人头皮发麻。

    也难怪，这死寂的夜里，醒着的活物恐怕只有他们两人。

    姜奇握紧手中的武器，正要纵身跃下，衣角却被猛地拽住。

    “等等。”马小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姜奇动作一顿，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模糊的面孔，经她一提，一股诡异的熟悉感悄然爬上心头，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侧过头，和马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马小玲的视线定格在某个方向，姜奇顺着望去，辨认出远处晃动的人影轮廓，正是白天打过照面的那些村民。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包围着他们的，竟然是那些本该待在屋里的村民。

    即便这个推测令人难以接受，眼前的景象却无从辩驳。

    姜奇的目光扫过人群，甚至找到了那个曾警告他们夜晚不要外出的男人。

    他们只知道黑夜藏着危险，却未曾料到，危险正源自这些村民本身。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姜奇唇边逸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侧头看向马小玲，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犹豫，尤其是目光触及那对母女的身影时。

    动手清除障碍已经不可能，既然无法下手，便只能等待，等到晨光驱散夜色，这些人或许就能恢复常态。

    姜奇留下他们的理由却和马小玲不同，他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只想从他们口中撬出夜晚异变的线索，人若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两人收起戒备的姿态，退守到高处，一边警惕下方可能的冲击，一边在沉寂中等待时间流逝。

    抵达时正值子夜，几个时辰过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渗出一抹模糊的灰白，黎明就要来了。

    整夜的紧绷耗尽了所有精力，疲惫像潮水般浸透四肢。

    看着下方的人群如同退潮般无声散去，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终于不必继续僵持。

    他们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折返最初的岩洞落脚点。

    马小玲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眼睫低垂，倦意清晰可见。

    姜奇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你去休息，我守在外面。”

    马小玲抬起眼，有些意外：“你看上去也很累，不休息一下吗？”

    姜奇轻轻摇了摇头。

    姜奇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还能撑得住，一整晚没合眼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已经在棺椁里沉睡了太过漫长的时光，漫长到连睡觉这件事本身，都让他觉得厌烦。

    马小玲拗不过他固执的坚持，只好退回山洞里休息。

    也许是积攒的疲惫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