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从怀里取出那本册子，递给马小玲。

    马小玲接过去，指尖拂过空白的纸页，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动作突然停住。

    “你看。”她把册子摊在桌上。

    两张褪色的照片贴在纸页角落，照片里的人五官一模一样，一个稍高一些，肩线也更宽，两人的眼神都朝着镜头外的某个点，好像被同一件事吸引。

    姜奇俯身靠近，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人影在昏光下有些模糊。

    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较高的那个人像上。

    “是他吗？”马小玲的声音很轻。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两张面孔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照片背景里半扇模糊的门上，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深夜没熄灭的灯。

    照片上两张完全相同的脸，证实了姜奇的猜测，一对孪生兄弟确实存在。

    现在有了证据，下一步就是找到他们。

    马小玲无声点头，行动的时刻到了。

    可目标藏在哪里？他们只知道其中一人住在这里，血脉相连的另一个，想必不会离得太远。

    两人决定分头搜寻，趁着白天在附近仔细探查，人总要出门，不可能永远藏起来。

    那个男人举止躲闪，想必已经察觉女孩带来的威胁，有人想加害他的兄弟，这份恐惧让他把一切都隐藏起来，包括那本册子。

    姜奇没料到，书页末尾竟然夹着族谱和旧照，若非如此，他们根本无法证实双生子的关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太晚了，先休息吧，天快亮了。”

    马小玲再次点头，床铺两侧，马小玲很快沉入睡眠，呼吸平稳。

    姜奇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某个被忽略的细节在心头萦绕，带来隐约的不安，驱散了所有倦意，他就这样清醒地等到晨光微亮。

    马小玲睡足了觉，舒展身体，神情满足，抬眼却看见姜奇面色晦暗，眼下泛着青黑，不由得一怔：“你整夜没睡？”

    姜奇默然点头，马小玲没有再追问，这是他的私事，她不便深究。

    “今天……还分开找吗？”看他如此疲惫，马小玲其实希望他能休息一下。

    姜奇仿佛看穿了她的念头，缓缓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坚持：“出发吧。”

    目标已经明确，两人一左一右，步入晨间的街巷。

    此前的街道女子太多，马小玲这次换了一条路，两人的脚步都不慢。

    马小玲沿着街道前行，周遭行人举止寻常，只是衣着和她截然不同，布料和裁剪的差异，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这对寻人并不利，寻人需要隐蔽，过多的视线只会添麻烦。

    马小玲明白直接过去不妥，很难在人群中锁定目标，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若是让对方察觉后逃离，事情就麻烦了。

    她迅速拐进旁边的巷子，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裹住身形后，再混入人流就不再显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继续朝前移动，街道很长，走了很久都没看见要找的人，就连之前瞥见的可疑身影也没了踪迹。

    她只见过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现实中的人，总会和纸片上有差距，光线不足的旧照片，差异会更大。

    腿脚有些发酸，她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歇了片刻，等呼吸平稳后，才重新起身。

    她和姜奇分头搜寻两个方向，不知道另一边进展如何，她已经走到街尾，依旧一无所获。

    正犹豫要不要折返时，一阵喧哗从身后传来，嘈杂声里混着一个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砂纸摩擦的质感。

    她记得这个声音，昨夜隔着一道木门，就是这个声音在说话，绝对错不了。

    她装作整理衣袖，侧过身用余光扫去，人群中间被围着的男人，确实和照片有几分相像，可奇怪的是，身高比预想中要高一些。

    一个念头突然撞进脑海，她慢慢靠拢过去。

    身上的衣服和周围人没什么区别，被簇拥的男人看上去颇受欢迎，此刻凑近装作好奇张望，不会显得突兀。

    她在三步外停下，借着旁人的遮挡仔细打量，眉骨的弧度、说话时右手小指不自觉的蜷曲，所有细节都完全吻合，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之前明明躲得很隐蔽，为什么现在公然现身？为防万一，她迅速把消息传递给姜奇。

    姜奇还在另一条街，接到讯息后应该正在赶来。

    那群人还在高谈阔论，丝毫没察觉四周的气氛渐渐凝固，这对马小玲来说是好事。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眼看见姜奇出现在巷口，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刚才她一直担心，姜奇来得太迟，这群人散去后又要白费功夫，好在时间刚好。

    马小玲没有立刻迎上去，反而转身引着他往斜对面的茶棚走去。

    她的指尖停在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