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没有出声，只是把纸条重新折好，嘴角的淡笑意几乎看不见。

    是时候出发了，前方的路途还很遥远。

    脚下的泥土带着太阳晒过后的余温，踩上去松软舒适。

    按照纸条上的标记，他们需要穿过一片无人荒野，再往深山深处走。

    这段路程不算近，中间隔着险峻的山岭，还有一片连飞鸟都要绕道的深谷。

    这些情况，姜奇心里都清楚，他更明白，这一路绝不会平静。

    暗处的势力已经多次出手试探，他不能停下脚步，必须揪出藏在阴影里的幕后之人。

    马小玲紧跟在他身侧，脚步沉稳，她完全明白姜奇的心思。

    荒野在前方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狂风掠过枯黄的野草，发出持续不断的低啸。

    但这片空旷的荒野，并不是最难闯的关卡，真正的阻碍，是路途中间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老一辈人提起那里，总会压低声音，说那是阴气汇聚的巢穴，活物进去，很难完整出来。

    受地脉阴气侵蚀，埋在那里的尸首早就变了性质，变成只凭本能行动的行尸，而且数量众多。

    这些行尸实力有强有弱，共同盘踞在那片死寂的土地上。

    姜奇侧过脸，看了一眼马小玲的侧脸，她正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两人都熟悉灵异圈子里的手段，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迈步前行。

    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两人停下了赶路的脚步。

    前方禁地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夜晚贸然闯入，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附近能落脚的地方，只有这棵枝干盘曲的古树，粗糙的树皮蹭着后背，有些扎人。

    “就在这里凑合一晚吧。”姜奇的声音不大。

    马小玲轻轻应了一声，靠着树干坐下，倦意很快包裹了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可姜奇却毫无睡意，深夜的寒气顺着衣领钻进体内，远处似乎有东西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也可能只是风声。

    他静静听着，望着头顶枝叶缝隙里漏下的几点星光，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衣袋里纸条的轮廓。

    深夜的压抑感，缓缓笼罩下来。

    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姜奇的视线始终盯着树影晃动的边缘。

    他的体质特殊，疲惫感迟迟没有袭来。

    晨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时，马小玲刚好睁开眼睛，看见姜奇站在原地，肩背挺直，仿佛一夜都没有移动过。

    “睡得还好吗？”马小玲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该出发了。”

    姜奇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踩在积满落叶的地面，鞋底压碎枯枝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凉意就越明显，这不是清晨的清爽，而是能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没有说话。

    走出大概百十来步，一股腐坏的气味毫无征兆地钻进鼻腔，像是有东西在泥土深处慢慢溃烂。

    马小玲抬手捂住口鼻，脚步放得更轻。

    树丛突然剧烈晃动，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擦着马小玲的脚踝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姜奇看清那是野兔，看着那团绒毛消失在灌木深处，两人刚放松一瞬，后颈的汗毛就瞬间竖起。

    一种被紧盯的感觉，像蛛网一样缠了上来。

    这里的光线十分昏暗，茂密的树冠把天空割成碎片，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两人不得不压低身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就在这时，左侧传来密集的窸窣声，这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而是活物聚集时，特有的压低的鸣叫与肢体摩擦声。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从远处漫来。

    马小玲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姜奇侧耳倾听片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头，伸手拨开垂挂的藤蔓，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袖口。

    树丛的缝隙里，透出晃动的影子。

    姜奇按住马小玲的手腕，指尖轻轻陷进她袖口的布料，两人伏低身子，透过交错的枝桠望去。

    空地上聚集的，不只是毛色杂乱的野兽，还有几个裹着深色布料的人形身影，正发出断断续续、黏稠怪异的声响，像是潮湿的器物在相互摩擦。

    两人听不懂这些声音的含义，可空气中浮动的气味，已经说明了一切。

    浓烈的腐坏气息，几乎能在舌尖尝出铁锈与霉斑混合的味道，正从那些裹着织物的人影身上散出。

    马小玲的呼吸微微一滞，姜奇能感觉到她手腕的脉搏在加快，这绝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

    他们看不清那些人的正脸，只能瞥见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