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立刻追来，只是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把歪斜的头颅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月光刚好穿过云层，照亮了兜帽下半张塌陷、爬满暗色纹路的脸。

    马小玲的指甲掐进姜奇的手臂，两人开始狂奔。

    马小玲把声音压得极低，从喉咙深处挤出声响。

    姜奇没有说话，只是下颌线紧紧绷起，算是回应。

    他们一刻都不能停，腰弯得很低，几乎贴近地面。

    步子迈得不大，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没有枯枝碎石，才把全身的重量移过去。

    速度很慢，慢得像在黏稠的黑暗里一点点挪动，可终究在不断前进。

    身后暂时藏身的阴影，渐渐被拉远，缩成模糊的轮廓。

    风从另一头吹来，带着远处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着铁锈与潮湿泥土。

    这股气味让姜奇的后颈皮肤微微发紧，他侧耳倾听，那些杂乱的追捕脚步声，好像朝着相反的方向散开，越来越稀薄。

    紧绷的肩胛骨，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丝。

    危险真的远离了吗？姜奇不敢确定，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马小玲，看见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在微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缓，胸膛起伏的节奏也慢了下来，显然也觉得暂时安全了。

    可这份放松，或许来得太早了。

    姜奇的眉头紧紧皱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顺着脊椎爬上来，缠住心脏。

    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都不行。

    他停下脚步，动作很轻，却十分坚决。

    马小玲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没褪去的疲惫。

    刚才那段屏息潜行，消耗的不只是体力。

    “走。”姜奇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只吐出一个字。

    马小玲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在这里喘口气，哪怕只有几分钟——这个念头在她眼里一闪而过。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风声，好像没有其他响动。

    沉默中，两人出现了分歧。

    他没动，她也没动，时间在两人之间凝滞，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那股冰冷的预感在姜奇胸腔里膨胀，越来越沉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必须立刻离开，就是现在。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目光像淬了冰，牢牢落在马小玲脸上。

    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这份严肃近乎严厉的神情，让马小玲心头一跳。

    她很了解姜奇，知道出现这种神情时，意味着情况远比看上去更糟糕。

    她咽回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开始移动，比之前更急切，也更轻盈，像两道贴着地面掠过的影子。

    大概走出百十来步，身后刚才僵持的黑暗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布料摩擦粗糙地面的沙沙声，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两人同时僵住，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过头。

    就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旁，两团更深的黑影不知何时矗立在那里，宽大的斗篷垂落，几乎融入夜色，只有边缘被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那黑影一动不动，却散发出无声的压迫感。

    风恰好转向，一股难以形容、混合着陈旧与腐坏的气味飘来，钻进鼻腔。

    马小玲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那两团黑影，胸口剧烈起伏一下，又强行压住。

    后怕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如果刚才留在那里……不敢再往下想。

    姜奇的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只有一个字：跑。

    但不能慌乱地乱跑，两人转过身，提起速度，脚步依旧刻意放轻，交替落在柔软的地面，发出沉闷短促的声响。

    身体前倾，把风声和远处的声响甩在身后，朝着更深、更未知的黑暗奔去。

    背后的两团黑影，好像没有被惊动，依旧沉默立在原地，像长在黑暗里的两颗毒瘤。

    姜奇与马小玲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清楚，身后的东西迟早会追上来，只能拼命向前奔跑。

    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在眼角模糊成流动的暗影。

    马小玲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姜奇，那人脸上没有丝毫倦意，脚步依旧稳健。

    她咬紧牙关，把到嘴边的喘息咽回去，继续迈步前行。

    这片鬼地方，到底还要走多久？她心里涌起强烈的烦躁，几乎要冲破喉咙。

    可眼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