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得极快，转眼就隐入昏暗之中。

    他们是从正门进来的，此刻自然朝原路折返。

    然而那扇门却紧紧闭死，任凭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

    落在后面的男人脸色更加难看，进来时明明畅通无阻，怎么偏在要离开时锁上了？同伴也不知所踪，焦躁像细针扎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惨叫划破寂静，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认得这声音——是刚才先走的同伴。

    恐惧与好奇撕扯着他，门出不去，同伴又出了事……踌躇几秒，他还是挪动脚步，朝惨叫的方向探去。

    至少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声叫喊也传进了姜奇藏身的角落，看来有人遭殃了。

    可惨叫只有一声……难道只倒下一个？

    姜奇心中掠过疑问，但这正是脱身的机会。

    他轻轻推开柜门，侧身闪了出来。

    女人的位置难以判定，可她脚步落下时，鞋跟总会叩出清晰的回音，这对他有利。

    凭借声音的远近变化，就能判断她的大致方位，从而避开。

    不过，姜奇还是想亲眼确认那女人的模样，马小玲提到的，应该就是她。

    为防万一，他仍让马小玲留在原处，毕竟，谁又能断定这里只有一个“她”呢？

    柜门被推开时，铰链发出细弱的声响。

    声音是从走廊深处渗出来的，像被掐住喉咙的动物。

    姜奇挪动脚步，地板上的灰尘在鞋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不止他一个人往那边去——他能听见另一侧也有压得很低的脚步声，隔着墙壁，朝着相同的方向移动。

    这栋楼里还活着几个？三个，也许四个，包括那个发出惨叫的。

    还有一个女人，别的存在呢？他不敢细想，但空气里粘稠的腥气暗示着不止这些。

    刚才瞥见的那具残缺的躯体，手法利落得不像常人能完成的，他几乎能断定是谁的手笔。

    越往前走，那声音就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惨叫，夹杂着湿漉漉的哽咽和某种硬物拖拽的刮擦声。

    他闪身贴进转角，墙皮冰冷粗糙地硌着肩胛。

    侧过脸，用一只眼睛窥视。

    是个背影，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垂到腰际，裹在一条看不出颜色的裙子里。

    她面前瘫着一个男人，正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裤裆处颜色深了一块，散发出骚臭味。

    那男人生得尖嘴猴腮，眼珠子乱转。

    可女人的脸看不见，完全被头发和阴影吞没。

    但不需要看见脸——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根钉进地面的铁钎，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带着针尖般的寒意。

    姜奇收回目光，不能久看，某些存在对视线敏感得像触须。

    他屏住呼吸，耳朵却捕捉到了另一组声音：脚步，很轻，很快，从对面那条走廊由远及近。

    正朝着这个方向来。

    蠢货，他在心里嗤了一声，这么直愣愣地过来，简直是把自己送到对方眼皮底下。

    他没动，也没出声提醒，墙角的灰尘钻进鼻腔，有点痒。

    那女人的动作停了，她似乎也听见了。

    她缓缓地、几乎无声地转过身——依旧只能看见长发和背影——朝着新来的脚步声挪去。

    被她扔下的男人像一滩烂泥瘫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机会只有一瞬。

    姜奇像影子一样滑出去，几步冲到男人身边，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手臂已经穿过那人腋下，猛地将人提起扛上肩。

    很轻，骨头硌人。

    男人喉咙里挤出半声惊叫，被姜奇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只剩闷闷的呜咽。

    他折返回先前的藏身处，将人扔在角落堆积的废木板后面。

    男人惊魂未定，眼球凸着，好半天才聚焦在姜奇脸上。

    看清是个活人，他肩膀垮下来一点，但警惕没散。

    “你……”他声音嘶哑，喘着气，“谁？怎么进来的？”

    柜门合拢的瞬间，外面走廊传来指甲刮过木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缩在阴影里的男人捂住嘴，肩胛骨抵着隔板不住发抖。

    他刚才照做了——按照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吩咐的，朝着走廊另一头扔了只铁皮罐子。

    罐子滚动的哗啦声果然引走了某种东西。

    现在，那东西正贴着柜门缓慢移动。

    姜奇蹲在货架后方，借着从气窗渗进来的灰白色光线，打量地上蜷缩的人形。

    这人脖颈上有圈紫黑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细韧的东西勒过，但呼吸尚存。

    他拍打对方脸颊，触感湿冷，带着汗液的黏腻。

    “醒。”姜奇压低声音，同时侧耳捕捉门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