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纸。

    姜奇走到门边，伸手触碰门板，冰冷又安静，仿佛刚才的激烈挣扎全是幻觉。

    可门板上新鲜的抓痕、地上混着石灰的暗红黏液，都在提醒他们刚才的凶险是真的。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瘦男人声音沙哑发抖。

    姜奇没有回答，抬头看向仓库高处的气窗，窗外天色始终是停滞的灰白，没有日夜交替。

    这个幻境的规则正在慢慢显现：封闭的空间、四处游荡的怪物，还有一扇绝对不能开的门。

    而打开门的钥匙，或许就在这两个幸存者身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张惊魂未定的脸：“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得想清楚，你们到底忘记了什么事。”

    另一处，柜门被缓缓拉开，里面空空荡荡，刚才蜷缩进去的男子不见了，连一丝体温都没留下。

    姜奇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只触碰到陈旧木板的粗糙纹路。

    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亲眼看着那人钻进去，还听见柜门合上的轻响。

    可现在，里面只有灰尘的味道。

    他又走向另一个藏匿点，脚步放得很轻，打开柜门的动作带着最后的确认——依旧空无一人。

    两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像水汽被突然照入的光线蒸发。

    外面的光线确实亮了一些，不是阳光，是惨白无温的冷光，从破损的窗缝渗进来，勉强驱散最浓的黑暗。

    之前回荡在走廊的尖响、敲在人心上的高跟鞋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失。

    废墟恢复死寂，只有他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没有乱动，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动静，可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人去了哪里？是被拖走，还是自己离开？如果是被掳走，为何没有挣扎痕迹？如果是自己走的，为何违背叮嘱？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上来：也许那个红衣女人不是怕光线才退走，她的消失和两人的失踪，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表现。

    这里的诡异存在，行事逻辑根本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转身扫视空旷的走廊，墙壁上的污渍在微光里显出怪异形状。

    必须尽快离开，无论那两人是生是死，继续停留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原本想带他们离开，偿还无意间得到的掩护之情，可现在局势已经不受控制。

    他迈开脚步，比来时更谨慎坚决，不再寻找失踪者，只朝着记忆中进来的方向走。

    手指无意识擦过外套口袋，里面装着几样随身小物件。

    废墟的寂静包裹着他，刚才的追逐躲藏仿佛一段被掐断的幻觉，只有消失的柜中人，证明一切真的发生过。

    前方的黑暗淡了一些，可通往出口的路，依旧藏在未知阴影里。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声响，像什么东西被彻底吞没。

    姜奇没有立刻回头，站在走廊里听着余韵消散。

    走廊的灯管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味道，凉丝丝地钻进鼻腔。

    最终他还是转过身，窗外夜色渐浓，那栋废弃建筑沉默矗立，远处零星灯火勾勒出庞大模糊的黑影，窗户全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下的地板有些翘起，踩上去发出轻微咯吱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快到房门口时，他突然顿住脚步。

    门板下方原本深色的漆面，布满数道清晰的抓痕，痕迹很深，是被坚硬尖锐的东西反复挠划，漆皮翻卷，露出底下浅色木料。

    一道、两道、三道……凌乱交织，一直延伸到门框边缘。

    姜奇蹲下身，指尖悬在划痕上方没有触碰，痕迹边缘很新，木屑还翘着，在昏暗里泛着干燥的白。

    这种痕迹，他不久前刚见过——在废弃房间的门上、浴缸冰冷的搪瓷边缘，一模一样。

    昨晚他离开后，有东西来过这里，就在这扇门外徘徊停留，留下了这些印记。

    这个认知让他后颈皮肤微微绷紧。

    他直起身，从口袋摸出钥匙，金属齿刮擦锁孔发出细微咔哒声。

    就在准备转动钥匙时，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马小玲站在门后，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松散披在肩头，脸色在走廊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有些苍白，眼神还算平静。

    看到姜奇，她明显松了口气，侧身让出门口。

    “回来了？”她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姜奇点头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屋里的空气比走廊更闷，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让微弱天光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