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咚！一声闷响隔着墙壁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规律又沉重，像是钝器反复击打在木质表面，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墙的另一侧。

    姜奇的视线缓缓移向面前的墙壁，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单薄的板材。

    他向前挪了半步，把耳朵贴在墙上，咚！咚！敲击声更加清晰，每一次都震得薄墙微微发颤。

    暗门后的空间比预想中更狭窄，姜奇挪开柜子时，木料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嘶鸣。

    门缝里渗出的气味先一步传来，铁锈与甜腻的血腥混合在一起，粘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

    先前听到的砍斫声已经停歇，只剩下断续湿重的拖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缓慢挪移。

    他推开暗门，昏光里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握着的刀具还在往下滴落浑浊的液体，液体坠地不是清脆声响，而是沉闷的啪嗒声，在地面积成一小滩反光的深色水渍。

    男人显然没料到暗门会被从外面打开，动作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扭过头，脸上先掠过空白，继而迅速被狂躁覆盖。

    没有质问，没有停顿，男人喉咙里滚出一串含糊的低吼，举刀就朝姜奇扑了过来。

    姜奇向后退了半步，视线在冲来的身影和室内角落快速扫过，靠墙的桌面上堆着不成形的块状物，边缘参差，色泽暗沉，更深处的地面散落着零碎难辨的片段。

    空气里的腐臭浓得有了重量，沉甸甸压在肩头，可这些都不是此刻的重点。

    他侧身避开第一次挥砍，刀刃带起的风擦过耳际，留下一丝凉意。

    是时候撤离了，姜奇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折返，步伐刻意放重，靴底叩击地面的声响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追逐，脚步声杂乱急促，喘息粗重得像破旧风箱。

    没有对视，没有示意，两人都清楚接下来的行动，他要把那人引向迷宫深处。

    暗门内的景象让马小玲屏住了呼吸，桌上堆着的根本不是物体，而是被粗暴拆解的遗体残骸，骨骼、肌腱、皮肤碎片相互粘连，浸在半凝固的液体里，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

    她闭了闭眼，从口袋抽出准备好的厚布袋，展开时布料摩擦出沙沙轻响。

    不能细看，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手指探出去，触到冰冷滑腻的质感，有些部分已经软化，稍用力就会嵌进指甲缝。

    她咬住下唇，快速把残骸拢进袋中，动作机械又高效。

    腐臭气息无处不在，甚至附着在皮肤上，可比起之前在地下河道遇到的东西，这还在承受范围内。

    最后一块残骸落入袋底，她收紧袋口扎牢，提起时感受到沉甸甸的坠感。

    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空荡的桌面只剩几道污浊的拖痕，昏黄光线照在上面，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平静。

    两人的汇合点藏在通风管道背面，金属管壁泛着冷光。

    姜奇背靠着管壁，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马小玲的身影从阴影里浮现，手里提着鼓胀的布袋，朝他点了点头。

    “已经处理好了，可另一部分泡在水里的，恐怕只剩骨架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完成任务的松弛。

    姜奇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落在袋子上停顿片刻，又移开：“骨头就够了，能辨认身份就行。”

    马小玲皱了皱眉，不是反对，而是想象出那个画面：浸泡得发黑的骨骼，附着絮状腐质，从滑腻淤泥中打捞出来。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细节：“接下来怎么处理？”

    “直接带走骨架，血肉已经融进水里，强行收集只会徒增麻烦。”姜奇站直身体，目光投向通道另一端，隐约还能听到迷茫愤怒的徘徊声，渐渐远去，“抓紧时间，他找不到这里，可难保不会惊动其他东西。”

    马小玲拎紧布袋，跟了上去，黑暗重新吞没两人的身影，只剩下通风管持续的低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缓缓震荡。

    马小玲微微弯下脖颈，扯过一只皱巴巴的布袋，伸手把水底的硬物一件件捞出来。

    两人中间摆着一个形似夹钳的铁器，谁都不想让皮肤沾上浑浊的液体。

    不多时，所有骨骼都转移到了袋中，两人不约而同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布袋是深色的，就算捧到眼前，也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该拿的东西已经到手，两人转身走向藏在暗处的同伴。

    躲在角落的身影蜷缩了很久，听到脚步声靠近，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垮下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

    姜奇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快要亮了，一旦晨光出现，身后的两道虚影就会消散。

    他示意马小玲立刻动身，因为带着这袋骨骼，两道虚渺的影子才能跟在身后，一同向外移动。

    直到走出那段长廊，马小玲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看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