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在带着它们绕圈子，马小玲计算着时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还插在锁孔里的细木棍，木棍表面粗糙，带着她的体温。

    “锁是特制的，寻常法子打不开。”身后忽然传来很低的声音，像从石壁里渗出来。

    马小玲没有回头：“试了才知道。”她顿了顿，“他引开它们，时间不会太久。”

    缝隙外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不是天黑，是有庞大的影子掠过远处洞口。

    沉重的鼻息声贴着地面传来，带着湿热的腥气，不是追姜奇的那群，还有别的东西。

    她轻轻吸了口气，冰凉水汽刺进喉咙，不能动，现在出去，就是撞进另一张网。

    影子在洞口徘徊片刻，终于缓缓移开，腥气也随之淡去。

    马小玲这才让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点，侧身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说：“等下一阵脚步声过去，我们往左，那里有岔道，我做了记号。”

    天道没有应声，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远处，姜奇制造的动静忽然变了调子，不再是单纯奔跑引诱，夹杂进金属刮擦石壁的锐响，还有短促的、像是东西被绊倒的闷响，他在改变策略。

    就是现在。

    马小玲闪身出了石缝，没有奔跑，而是用近乎滑行的快步向左移动。

    天道紧随其后，她的记号刻在拐角一块凸起的石棱下方，三道浅痕，指向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

    窄道里弥漫着陈年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脚下不时踩到松动碎石，每一次轻微滚动都让她心跳快一拍，但身后的喧嚣，确实在渐渐远去。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不是火把，更像是某种矿石自然散发的、冷冰冰的莹绿光泽。

    借着这光，她第一次看清天道的脸，苍白、疲惫，眼窝深陷，眼神却很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他忽然停下，看向她手中攥着的木棍：“你常带着这个？”

    马小玲低头看了一眼不起眼的木棍：“习惯了。”她没多说，把木棍塞回袖中，“前面光处是个浅洼，暂时安全，等他汇合。”

    他们走到那片莹绿光晕里，光从头顶石缝渗下来，照着一小片积了浅水的地面。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灰白色的石底。

    马小玲蹲下，掬起一点水，嗅了嗅，又泼回地上，没有异味。

    天道靠坐在对面石壁下，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马小玲也坐下来，耳朵却仍向着来路方向。

    姜奇制造的声响已经彻底听不见，只有水滴从石缝落入水洼的滴答声，规律得让人心头发紧。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就在她开始估算姜奇是否遇到麻烦时，一阵截然不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窄道另一端传来。

    不是追逐者，是姜奇。

    他出现在绿光边缘，衣服上沾着新鲜刮痕，但气息平稳。

    他的目光先落在马小玲身上，确认无碍，然后转向角落里的天道。

    “路清了，暂时的，但它们很快会搜过来。”姜奇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话。

    他走到水洼边，也蹲下身，用手拨了拨水，“得继续走，这光太显眼。”

    马小玲站起来，天道也睁开眼，扶着石壁站起身。

    三个人谁也没再多说一个字，跟着姜奇，无声地没入窄道另一头更深的黑暗里。

    直到确认周遭再无异常，悬着的心才慢慢放回原处。

    “办妥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待。”他低声叮嘱。

    李方还没发现他们的行踪，更不知道天道已经被救出牢笼。

    只要赶到安全地带，天道就能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计划走到这一步，总算往前推进了关键一步。

    回到最初的落脚点，凤族神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料到两人往返的速度这么快。

    “既然回来了，就立刻开始吧。”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天道，你也不用休整，先把散失的力量收回体内。”

    天道沉默着点头应允。

    失去力量的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不但没办法对抗外敌，还可能再次被人擒住。

    眼下有姜奇和马小玲守在身边，算是多了一层可靠的保护。

    能量开始在空气中流转，隐约的撕裂声响轻轻震颤，这声音没持续太久就渐渐消散。

    金色光芒从天道周身浮现，越来越耀眼，最后凝成一圈光晕将他整个人裹住。

    马小玲看得有些出神，她从来没见过天道原本的模样。

    姜奇却十分平静，他早已见过对方这幅姿态。

    “力量都恢复了吗？”姜奇开口问道。

    天道轻轻点头。

    “那一场硬仗很快就要来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