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稳一分。

    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彼此的想法——时机到了。

    那怪物的力量已经衰败到极点，没有丝毫迟疑，两道身影同时扑出。

    它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轰然倒地。

    此刻的它，早已算不上庞大，只不过是一堆比普通物件稍大的残躯罢了。

    掀翻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尘埃落定后，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这个盘踞此地的祸害，显然是李方的爪牙之一。

    算上之前解决的那个，李方的左膀右臂已经折了两条。

    可凤族神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剩下的怪物，还有很多。

    姜奇的目光在地上的残躯上停留片刻，沉默地转身，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里。

    两人循着来路返回，刚找地方坐下，凤族神女的身影就突然出现，惊得马小玲险些跳起来。

    “藏身的地方暴露了，李方的试探已经来了。

    天道的力量还没恢复，需要更多时间……这段日子，恐怕还要麻烦你们抵挡。”神女的语调听不出波澜。

    话音落下，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们自然知道天道恢复力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眼下的局势实在不容乐观。

    李方派来的怪物，一个比一个棘手，反复的厮杀早已耗去太多心神和力气。

    继续撑下去吗？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挡在前面？

    姜奇侧过头，看向马小玲。

    她眼底有掩不住的倦色，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选择了。

    答应下来，就不能再留在核心区域，必须去外围，把可能发生的战场推远一些，至少能减少无谓的牵连。

    其中的利害关系，两人都心知肚明。

    又是一声轻叹，两人起身，朝着外围的屋舍走去。

    房间带着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刚踏进门，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悄悄攥住心脏。

    经验告诉他们，这种预感出现时，往往意味着李方的“客人”又要来了。

    目光再次无声交汇，该做准备了。

    夜色渐沉时，两人决定再次巡视。

    那些被李方驱使的庞大怪物，总在黑暗中出现，白天从来不会露面。

    他们备好几盏灯，昏黄的光晕在手中轻轻摇晃。

    而此刻，另一头的李方正因为传来的消息暴怒不已。

    他双眼圆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不光是他，身旁的几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东西……本该完美的造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毁掉？”嘶哑的嗓音从旁边响起，一位老者缓缓踱步而出。

    他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在阴影里更深了。

    “要是再送这些没用的东西过去，倒像是专程给他们练手的。”

    李方侧过头：“您的意思是？”

    李方只是默默点了下头，既然已经决定，那就按计划行事。

    他不再多言，跟着老者朝着后山走去。

    穿过聚居的屋舍，崖壁下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洞。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顺着蜿蜒的通道往深处前行。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燥热，石壁摸上去烫人，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可两人好像早就习惯了这般温度，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最终，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翻腾的血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浓稠暗红，不停冒着气泡，李方盯着血池，眉头紧紧皱起。

    “时间还没到……现在把它放出来，恐怕很难控制。

    要是反过来被它反噬，岂不是引火烧身？”

    老者低笑一声，嗓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我们要把它引去的地方，离这里远得很。

    就算真的失控，遭殃的也轮不到我们。”

    可是——李方心里依旧迟疑。

    老者忽然转头，目光像冷箭一样刺过来，他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重重叹了口气。

    咒文从他唇间缓缓溢出，起初声音低微，慢慢变得清晰绵长。

    随着吟诵声越来越响，池中的血水像沸腾一般翻滚，发出黏稠的咕噜声，其间还夹杂着细碎的脆响，越来越密集，像是骨骼在重新组合。

    就在这时，池底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震得洞壁簌簌掉灰。

    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咒文声陡然拔高，在洞穴里来回回荡，那池血水竟然违背重力向上涌起，凝成一道扭动的赤色水流，旋转着朝洞口飘去，最后消失在通道外的夜色里。

    看着血色彻底融进黑暗，两人同时松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