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马小玲压低声音，“刚才明明听见是从这里传来的……”

    不安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心脏。

    几乎同一秒，姜奇猛地抓住马小玲的胳膊，把她狠狠拽到自己身后！

    马小玲踉跄一下，惊魂未定地回头看，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多了一个小东西。

    那东西极小，只有成人攥紧的拳头那么大，蜷缩在泥土上，颜色和地面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有着类似昆虫的外形，可甲壳表面泛着不自然的暗哑光泽，几对节肢安静地收在身侧。

    它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对着”他们，一种被冰冷视线盯住的感觉，清晰得让人皮肤发麻。

    “这……该不会就是李方说的第三个威胁吧？”马小玲的声音有些干涩，“可也太小了，能有什么危险？”

    姜奇没有回答，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小小的黑影，它静止的姿态里，藏着捕食者才有的耐心。

    马小玲的话音刚落，那道赤色影子就扑了上来。

    不止一道，视野里瞬间挤满蠕动的红色，和之前的火团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它们探出的触须急速膨胀、分叉，每一次伸展都带着细微的嗤响。

    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两人就被层层叠叠的猩红色包围，密得透不过气。

    他们向后挪了半步，终于明白李方为什么把它留到最后，这繁殖的速度，简直和蟑螂一样吓人。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只溜进村子——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心里。

    左右两边同时有剑光划破空气，可那些东西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转向周围的树木，口器啃咬木头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一片树林眨眼间就只剩光秃秃的树桩。

    接着，猩红的潮水转向他们，剑刃挥砍下去，一只被劈开的虫体里，竟然涌出更多细小的、湿漉漉的幼体。

    它们见风就长，速度快得吓人，根本杀不完，反而像在给它们喂食。

    两人同时停手。

    “试试火。”姜奇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用。”

    马小玲点了点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符纸从指间飞出，贴在那些滑腻的虫身上，火焰轰然燃起，一股焦臭混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散开。

    噼啪声响里，两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应该……能结束了吧？

    可转头一看，焦黑的残骸还在蠕动，新的、更鲜艳的红色从灰烬里钻出来，一节节舒展。

    火焰不仅没消灭它们，反而激起了凶性，所有复活的虫子，无数个暗红的小点，齐刷刷对准了姜奇。

    马小玲的剑比目光更快，银光织成一张网，拦在那些扑来的虫子前面。

    虫群在火里变成焦炭后，没有再滋生出新的同类，灰烬被风吹走，地面只留下深色的烧痕。

    看来只要烧一遍，就能彻底清理干净。

    发现这一点后，两人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一开始的担心显得很多余，事情比想象中简单。

    暗处的李方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他早就派手下潜入，那些潜藏的人能干扰虫群，让它们避开致命攻击。

    姜奇的动作忽然慢了一瞬，侧过头对身边的马小玲低声说：“不对劲，这些虫子……一开始毫无章法，现在好像被什么东西指挥着。”

    马小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虫群的行动变了，之前是混乱的扑击，现在有了阵型，一波接一波交替冲锋，甚至会迂回包抄。

    就算两人的手臂挥得快出残影，刀光和符咒织成网，也挡不住所有漏网的虫子。

    它们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逼得两人步步后退。

    僵持了不知多久，东方天际终于透出灰白，光线散开的瞬间，满地的虫潮像退潮一样快速消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姜奇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不是阳光消灭了它们，是它们自己藏了起来。

    李方操控的这些东西，好像只能在夜里活动，可李方自己不怕白天，这个矛盾让他心生疑惑。

    眼下只能等待，等天道积攒够力量，到时候凤族神女就会传来消息。

    一夜没睡的疲惫像潮水涌来，他们回到最初歇脚的屋子。

    “白天补个觉吧。”马小玲的声音带着倦意，“一有消息，我们马上行动。”

    姜奇点了点头，两人和衣躺下。

    可睡得并不踏实，模糊的不安萦绕在心头，好像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们在半梦半醒间拼命回想，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马小玲的呼吸渐渐平稳，姜奇盯着她沉睡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无声吐出一口带着体温的气。

    白天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格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他想。

    他转过身，脚步极轻地踩过地上的碎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