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几步，蹲下身观察，指节刮过骨骼表面，刮下少许冰凉的白霜，收进随身的皮囊里。

    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一声嘶吼猛然炸开！那声音像是从岩壁深处迸发出来，震得耳膜刺痛。

    姜奇赶紧捂住耳朵，踉跄着后退两步。

    “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同一时刻，另一条通道里的马小玲也听到了嘶吼。

    两人都听见了声音，却都没看到发出声音的怪物。

    这条通道的尽头是冰冷的石壁，马小玲的手指触到墙面，指尖传来粗粝坚硬的触感。

    没有水源，没有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堵在面前。

    她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昏暗里短暂浮现又消散。

    看来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那么，一定在另一条路上，在姜奇那边。

    此刻的姜奇正屏住呼吸，把身体紧贴在转角处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后背能清晰感觉到石头传来的凉意。

    他刚闪身藏好，动作轻得没带起一丝风声，那阵飞快又带着摩擦感的动静就到了附近。

    他缩在阴影里，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来者的模样。

    这个怪物体型不算庞大，可全身覆盖着甲片一样的鳞片，那些鳞片在幽暗里泛着奇异的光泽，一边是暗沉的红，像快要熄灭的炭火；另一边是幽冷的蓝，像凝结的冰霜。

    光线扫过的时候，红色的一边仿佛有火焰在流动，蓝色的一边像蒙着寒冬的寒雾。

    水火本就不相容，可在这个怪物身上，两种完全不同的特质却诡异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安的诡异感。

    它低声嗥叫着，声音闷在喉咙里，头颅左右转动，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搜寻什么。

    姜奇不由得把脖子往里缩了缩，眉心紧紧拧起。

    它是在找自己吗？不管是不是，被这东西发现都没好结果。

    他盯着怪物缓慢移动的四肢，趁它转向另一侧的时候，脚尖极其小心地向前探了半步，踩实后再移动重心。

    整个过程，只有衣料和石壁极轻的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

    怪物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用鼻子四处嗅探，似乎没捕捉到明确的气息。

    姜奇看着它，胸腔里的气缓缓、一点点吐出来。

    可它离开后，会去哪里？

    一个念头猛地攥住他——马小玲。

    不能再耽误了。

    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薄薄的黄纸符，指尖一搓，符纸边缘窜起一簇幽蓝的小火苗，无声地燃烧起来。

    火焰舔着纸面，却没有焦糊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旧书卷气息散开。

    火光映亮他半张脸，也把他刚才看到的一切——红蓝交织的鳞片、搜寻的姿态、低沉的嘶吼——化作无形的讯息，顺着看不见的联系传递出去。

    马小玲正站在死胡同的尽头，指尖还残留着石壁的粗糙触感。

    怀里忽然一阵发烫，她微微一怔，伸手摸进衣襟，掏出那张叠成三角的符纸。

    符纸在她掌心自动舒展开，边缘腾起细小的蓝色火焰，不烫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

    火焰里，影像浮了出来：扭曲的通道、转角处的阴影，还有那个覆盖着红蓝鳞片的怪物。

    画面短暂又清晰，就在影像消散、火焰快要熄灭的瞬间，一声嘶吼从通道另一端轰然传来，沉闷又有穿透力，震得岩壁都微微发颤。

    和刚才符咒里传递的声音，一模一样。

    它来了。

    马小玲的背脊抵住冰冷的石壁，前方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没有其他岔路。

    她停下脚步，耳中捕捉到逐渐逼近的、黏腻的拖曳声。

    没有遮蔽物，没有可以藏身的凹陷，只有右手边那道几乎被阴影吞没的缝隙。

    她侧过身，肩膀先挤了进去，石棱刮擦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缝隙窄得让人窒息，胸腔被挤压得微微发闷，她把自己完全塞进黑暗里，屏住呼吸。

    娇小的体型成了此刻唯一的优势，只要不发出动静，不从这片漆黑里移动，外面的怪物说不定会忽略她。

    几米之外，姜奇攥紧掌心，指尖掐进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慢慢泛红。

    直到衣袋里的通讯符传来轻微持续的震颤——那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他紧绷的肩膀才陡然放松。

    还活着。

    这个念头划过心头，带着灼烫的庆幸。

    他迅速把眼前的景象通过符咒传递过去：无尽的通道、尽头翻涌的橙红色光芒、热浪扭曲的空气，还有皮革烧焦的味道。

    符咒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随即，他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却很快。

    马小玲从他身后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发梢沾着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