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庞然大物是从前面出现的，出口说不定不在那个方向，或许要掉头往回找。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犹豫只持续了片刻，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继续向前。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凶险的所在，说不定就藏着离开的路径。

    寻常的秘境，不都是这样吗？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于是他们迈开步子。

    在水里行走并不轻松，阻力缠着四肢，每一步都比在陆地上费力，就算感觉速度没减，实际也慢了不少。

    姜奇侧过脸，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小玲。

    既然能在水下呼吸，游动会不会更快一些？

    “我不会游泳。”马小玲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声音轻缓地飘过来。

    那就只能这样了，总不能逼一个不熟水性的人强行游动，何况她真的不会，游起来说不定比走还要慢。

    时间在昏暗中慢慢流逝，四周永远是深不见底的黑，分不清白天黑夜。

    可有一点很奇怪，刚才瞥见的血，分明是鲜艳的红色，若真的在深海之中，血色应该是暗绿色才对。

    马小玲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姜奇微微一怔，才想起刚才的画面，的确是鲜红的，鲜艳得扎眼。

    “你是说，我们困在幻境里？”

    马小玲用力点头，虽然不敢完全确定，心里却已经偏向这个答案。

    姜奇轻轻吐出一口气，就算真是幻境，也得找到出去的路。

    两人继续前行，幻境里的事物触手可及，脚下砂砾的粗糙感、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草木腥气，都和真实世界没有区别。

    知道是幻境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几步之后，一道黑影擦着视线边缘掠过，他们同时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岩壁。

    姜奇侧过脸，发现马小玲的呼吸比自己更乱。

    “你看见了什么？”他压低声音。

    马小玲的指尖掐进掌心：“……一双眼睛，绿得像淬过毒的琉璃。”

    姜奇微微怔住，他看见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没有形状，更谈不上颜色。

    为什么两人看到的景象不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调整他们的感知吗？还是说，那个怪物本来就擅长变幻形态？

    他抬起手，示意马小玲停在原地，耳畔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乐器的残响。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四周依旧寂静。

    马小玲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刚才……可能是错觉。”

    “跟紧我。”姜奇迈步向前，把她护在身后的阴影里。

    这段路格外漫长，岩壁慢慢收窄，头顶偶尔滴落冰凉的水珠，落在颈间，激起一阵战栗。

    除了脚步声，没有其他动静，连风都停了。

    就在他们几乎以为危机已经远去的时候，一点微弱的光刺破了黑暗。

    不是烛火，不是星月，那光晕带着潮湿的淡蓝色，像深海里浮起的磷火。

    姜奇放缓速度，手掌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马小玲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指向光源左侧，那里隐约有个凹陷的轮廓，被光影切割成不规则的锯齿状，是个洞口，光正是从洞里渗出来的。

    马小玲的手指收紧了，她盯着那片不规则的亮斑，海水的压力让视野边缘微微扭曲。

    那光晕的边缘参差不齐，不像出口该有的规整轮廓，倒像是岩层被什么力量撕开的裂口。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裂口深处，正有东西持续不断地涌出来。

    那些东西的轮廓在幽暗的光里晃动，银白色的反光一闪即逝，像是某种细密的甲壳。

    它们扭动的姿态很奇怪，节肢动物的僵硬里，又带着软体生物的滑腻，一团团、一簇簇，从裂口里被“吐”出来，散入周围更暗的海水。

    “你看清楚了吗？”她压低声音，视线转向身旁的人。

    姜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死死锁在那些扭动的影子上。

    他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心里沉下去的那块冰，比任何危险名称都更有说服力。

    这里不对劲，每一个水分子都透着诡异。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短促又坚决。

    马小玲立刻领会，没有争论，没有迟疑，两人同时转身，划开海水，朝着与那诡异光亮相反的方向潜去。

    离开时，她最后瞥了一眼——那些银鳞模样的怪物，似乎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那些追赶而来的东西没有继续追近，只顾着自行滋生蔓延，模样如同不断生长的金属色苔藓。

    两人立刻绕开原本计划好的路线，朝着另一侧前行。

    前方的海水颜色悄悄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均匀的深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