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大得几乎能装下整个人，蒙着一层浑浊的膜，缓慢转动着。

    几人本能地向岩缝深处缩去，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只眼睛在近处停留片刻，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终于缓缓移开，拖着沉重的暗流从他们面前滑过。

    还没等他们从僵直状态恢复，身侧的岩壁猛地一震，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又是一次更猛烈的撞击，整个藏身的石穴都跟着摇晃起来。

    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石块开始崩解，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姜奇打出手势，示意身后的人跟上，他们紧贴岩壁，极其缓慢地向外挪动，尽量不搅动水流。

    他们刚刚移开不到两丈距离，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刚才藏身的石穴，彻底塌陷成一堆碎砾。

    水波混着泥沙荡开，几人伏在另一块凸起的岩石后，一动不敢动。

    直到水里的浑浊渐渐沉淀，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也平息下去，他们才重新向前行进。

    “差一点……就完了。”有人在身后极轻地吐出一句，尾音还带着颤抖。

    姜奇没有回头，目光扫过前方幽暗的水域，那东西并没有走远。

    他能感觉到，一股带着敌意的注视，依旧粘在背上，冰冷又有耐心。

    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噤声。

    水底世界只剩下缓慢的水流声，还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心跳声。

    四人像几尾沉默的鱼，在嶙峋的阴影间穿行。

    每一次摆动手臂，都控制着力道，生怕带起不必要的水涡。

    “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另一人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问道。

    姜奇皱起眉头，侧过脸，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不需要言语，这个眼神已经足够让后面的人闭紧嘴巴。

    在这里，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继续向前，朝着更深更暗的地方游去。

    现在仅仅是第二层，如果这一层找不到出口，就意味着唯一的生路藏在第三层，至于第三层藏着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姜奇和马小玲心头那股隐约的不安，从踏入这里开始，就一直没有消散。

    可一路走来，并没有遭遇真正称得上凶险的情况，除了身后这两个人。

    马小玲总觉得这两个人别有目的，言语举止间透着刻意，她甚至怀疑，自己心头的寒意，就是因为这两个人而起。

    可姜奇已经做了决定，她便不再多言。

    沉默转身，继续向前行进，那两道影子紧紧黏在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到底还要走多久？”没走多远，抱怨声就从背后传来，絮絮叨叨像蚊蝇在耳边缠绕。

    马小玲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了过去：“省点力气赶路，行不行？”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片刮过空气。

    那两人愣了愣，终于闭上了嘴巴。

    可刚才的声响已经扩散出去，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地面就在这时震动起来，侧方那些原本以为是巨岩的阴影，缓缓立起，竟是数只庞大的海龟。

    它们似乎没把这几人放在眼里，只是慢吞吞调转方向，朝着深处某个位置挪去。

    或许跟着它们，能找到暂时藏身的地方。

    姜奇与马小玲交换眼神，便跟了上去。

    海龟看似行动迟缓，实际移动速度却出乎意料地快，连姜奇都要加快脚步才能勉强跟上，更不用说后面两人，早已气喘吁吁。

    身后，更多沉重的震动正在逼近，老龟有自己的巢穴，可以轻易躲进去。

    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找到被遗弃的洞窟；如果运气不好……没时间细想了。

    视野尽头出现一片错落的岩窟，海龟的身影正消失在其中一个洞口。

    他们必须在追赶者抵达前做出选择。

    姜奇在岩壁间摸索许久，终于选定一处凹陷，侧身钻了进去，衣角擦过粗糙的石面。

    马小玲看到他的动作，没有迟疑，跟着挤进同一处阴影。

    另外两人朝这边望了望，目光在几个洞口间游移，最终转向另一侧，弯腰钻进不远处的另一个洞穴。

    姜奇的肩胛抵着冷硬的石壁，轻轻吐出一口气。

    四个人挤在一处，轮廓太过清晰，动静也难免更大，现在分开反而更隐蔽。

    他的视线掠过对面黑黢黢的洞口，忽然凝固住。

    从他所处的角度，借着外面水底漫射的微弱光线，他看见洞口深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水流搅动，是更沉滞的活物轮廓。

    可进去的那两个人，背对着那个方向，毫无察觉。

    马小玲显然也注意到了，她转过头，嘴唇微张看向姜奇，眼神里带着询问，是提醒还是沉默？

    就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