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掠，向前突进了数丈。

    可那庞然之物仿佛能窥破人心，更多湿滑黏腻的条状物，立刻从昏暗中疾射而出，封堵去路。

    两人同时蹙眉。

    “看来，得有人引开这些‘眼睛’。”马小玲的声音裹在风里，有些模糊。

    用后面那两人？这念头一闪而过。

    “不行。”姜奇立刻否定，“他们至多牵制两条，余下的，还是会死死咬住我们。”那两人的手段，他方才看得分明，勉强自保已是不易。

    马小玲默然，算是认同。

    “我有办法。”姜奇探手入怀，指尖触到一张微硬的纸片。

    他将其拈出，那符纸不过指甲大小，色泽暗沉，上面的纹路细如发丝。

    马小玲只扫了一眼，眼底便掠过一丝惊异：“你竟连这个都备下了？”

    “以防万一罢了。”姜奇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清是笑。

    他们借着一条粗壮触须横扫而来的势头，身影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几个起落，竟悄无声息地绕至那两人背后。

    姜奇手腕一翻，那枚小小的符纸便如落叶般，轻轻贴上了其中一人的肩胛。

    动作完成得迅疾无声，两人旋即抽身退走，仿佛从未靠近。

    待站定在另一处阴影下，他们发现，原本追索着自己的、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响，果然大多转向了符纸所在的方向。

    黑暗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山影在身后迅速退去，马小玲的呼吸还带着奔跑后的急促。

    姜奇的脚步始终领先她半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无需言说的节奏。

    出口的光亮从一道缝隙逐渐扩张成完整的圆形，当他们终于踏出那片被山体包裹的黑暗时，略带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是来时那条小径旁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他们回到了起点，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弛下来。

    马小玲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幽深的入口已隐在树影之后。

    “走。”姜奇的声音不高，却斩断了那片刻的迟疑。

    他们没有停留，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快速移动，将那座山彻底抛在视野之外。

    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马小玲脑中却盘旋着方才瞥见的画面：那两张掩在昏暗光线里的脸，惊慌，或许还有一丝茫然。

    “我总觉得，”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林间的寂静，“那两个人……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若是误伤了无关者，这债便背得太重。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短促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姜奇没有看她，目光扫过前方曲折的小径。

    “普通？”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你告诉我，寻常人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更何况——”他顿了顿，脚步未停，“他们腕上，有一圈颜色很深的印记。

    我看见了。”

    马小玲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黑色的一圈……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李方用以标识自己人的方式，简单而残酷，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是李方的人。”她喃喃道，不是疑问。

    姜奇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近乎没有。

    “他察觉了，派来的人只会更多，更麻烦。”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却并无多少忧虑：“不过，东西已经到手了。”寒冰之水在他们随身的容器里，隔着器壁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

    有了它，天道被侵蚀的力量便能逆转，这才是他们深入险地的目的。

    他们没有再交谈，沉默地穿行在逐渐熟悉的景物中。

    居住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染上黄昏的淡金。

    凤族的神女早已候在门边，见到他们的身影，眼中倏然亮起的光比晚霞更甚。

    她没有多问，立刻侧身引他们向内走去，步履快而轻。

    穿过几重寂静的庭院，最终停在一处房门紧闭的屋舍前。

    推开门，一股凝滞而微弱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天道坐在室内，双目紧闭，周身流转的力量黯淡如将熄的余烬。

    姜奇取出那盛着寒冰之水的容器，与马小玲对视一眼，随即将其中的液体缓缓倾洒在周围的地面上。

    液体触地的瞬间，并未四散流淌，反而如拥有生命般渗入砖石缝隙。

    紧接着，一层朦胧的、仿佛凝结了月华的淡蓝色光晕自地面升腾而起，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清冽的质感。

    光晕中，丝丝缕缕肉眼难以捕捉的流芒从虚空浮现，如同归巢的倦鸟，悄然没入天道的身躯。

    室内那股滞涩的气息开始流动，变得清朗。

    天道原本苍白的面色，慢慢浮现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