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侧旁幽暗的水域里，一道深褐色的巨影骤然浮现，是那只海龟。

    它用覆满鳞甲的背脊猛力撞向怪鱼，试图将其推开。

    怪鱼的体型虽大，终究不及海龟厚重，只一下，就被撞得歪斜着荡向远处。

    众人绷紧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一个接一个，他们从掩蔽处缓缓游出，谁都清楚，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必须趁此刻离开这里。

    脱离那片水域后，幸存的两人再看向姜奇与马小玲时，目光里掺进了别的东西。

    姜奇和马小玲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意味，却什么也没解释，转身便朝更深处走去。

    本以为那两人不会再跟来，可水波扰动的痕迹，依旧从后方贴近，就像先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倒让姜奇和马小玲暗自一怔。

    不过两人依旧沉默，只是沿着通道向前，尽头处又是一个向下的洞口，穿过它，应当就是最后一层了，出口就在那里。

    他们对视一眼，先后跃入，后面几人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谁都明白，若不跟着前面这两位，根本走不出这地方。

    尽管心头梗着什么，也只能跟着。

    可第三层的景象，却出乎意料，没有预想中的险恶，反倒与最初那层相似，四周只有些寻常鱼类缓缓游弋。

    有那么一瞬，马小玲甚至怀疑是否绕回了原处。

    她望向姜奇，眼中带着困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姜奇摇了摇头，地方没错，只是这一层的布置与首层相近罢了。

    可仔细观察，石壁的纹路、水流的温度，依旧有细微差别。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寒冰之水在瓶壁内泛着极淡的蓝光，这东西得来不易，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两人加快速度向前行进，不久后，一扇紧闭的石门出现在视野里。

    直觉告诉他们，门后就是出路。

    姜奇伸出手，推开了石门。

    门轴转动的刹那，地面毫无预兆地颤抖起来，起初只是鞋底传来的细微麻感，很快便演变成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沉闷轰响，像有巨物在地底翻身。

    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骤然加剧了舞动。

    “别出声。”有人压低嗓子，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几道目光迅速扫过幽暗的廊道。

    震动并未停歇，反而沿着脚底骨骼向上攀爬，让牙关都忍不住轻轻磕碰。

    这变故来得太急，仿佛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就惊醒了某个长久蛰伏的梦魇。

    阴影里，毫无征兆地弹出一道湿滑的条状物，带着破风的嘶声横掠而过。

    靠得最近的两人几乎同时屈膝跃起，后背堪堪擦过那黏腻的表面。

    但站在侧后方的同伴就没那么幸运了，视线被石柱遮挡的刹那，带着腥气的阴影已卷上其中一人的腰腹，猛地向后拖拽。

    惊呼被扼在喉咙里。

    眼看那人就要没入更深的黑暗，一道身影从旁侧踏出半步，手中利刃的寒光一闪，精准地扎进那条蠕动的肢体。

    收缩的动作快得惊人，被缠绕的人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另一人愣在原地，目光落在出手者脸上，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些解释。

    就在不久前，这位旁观者还对他们濒死的挣扎无动于衷。

    没时间细想，更多类似的条状物，正从各个角落蜿蜒探出，它们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划过地面留下湿亮痕迹的微光。

    长度惊人，仅仅目测，就能想象其本体该是何等庞然。

    “拿着。”几件冷硬的物件被抛过来，触手冰凉，“握紧，下次再被缠上，未必来得及救援。”

    接住武器的人点了点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些滑腻的阴影并未退去，只在短暂的凝滞后，便以更刁钻的角度再度袭来。

    马小玲侧过脸瞥了姜奇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那些东西就这么交出去，真的妥当吗？然而东西已经离手，再多言语也是徒然。

    她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正前方那团盘踞的阴影，眼下最紧要的，是应付这东西。

    两人极有默契地移动脚步，与后方那两道身影拉开了距离，直到确认低语不会被风送过去，马小玲才压低嗓音：“给他们的……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两件而已。”姜奇的声音平稳，目光却未曾离开那蠕动的暗影，“他们若毫无依凭，反倒会成为累赘。”

    这话在理，四双手总比两双要来得从容。

    马小玲便不再作声。

    他们面前的几条腕足已软塌下去，失了生机。

    而远处，另外两人仍与纠缠的触须苦苦周旋。

    趁此间隙，姜奇与马小玲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