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任何异常响动，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她又丢进第二张，紧接着是第三张，多做些准备总没有错。

    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片黑暗就像能吞噬一切，却不肯给出半点反馈。

    最终，她侧身挤进窄缝。

    灯光从身后照进来，在她刚离开的死角投下扭曲的黑影。

    缝隙后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宽敞，顶部挂着几盏惨白的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墙壁的轮廓。

    可她脚下的位置，阴影浓得化不开，像一团淤积的墨汁。

    站直身子后，她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墙壁上爬满了东西，不是石雕纹路，而是藤蔓，或者说，是曾经活过的藤蔓。

    它们干枯蜷缩，紧紧扒在石壁上，像无数僵死的血管织成的网。

    在金字塔深处见到植物，本就十分怪异。

    马小玲的视线扫过那些盘绕的枝干，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呼吸压得更轻，继续缓缓向前挪动。

    不安就是从这时开始慢慢滋生的，说不清源头在哪，就像寒意悄悄在皮肤下蔓延。

    刚走几步，她的耳膜突然捕捉到细碎的声响，沙沙的，像是有东西摩擦干燥的纸张，中间还夹杂着高频的震颤声，嗡嗡地贴着耳朵钻进来。

    是翅膀振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猛地回头，身后那些藤蔓上的瘤状凸起正在不断开裂。

    里面冒出来的不是叶子，从来都不是。

    裂缝里涌出大量黑点，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就连成翻腾的黑云——是蚊子，可体型大得反常，鼓胀的腹部泛着暗红的光。

    它们悬停在空中，细长的口器像针一样，高频的震颤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马小玲的身体先于意识向后退去，那些蚊虫的复眼齐刷刷转向她，像无数面捕捉光线的小镜子。

    饥饿的气息扑面而来，它们刚从漫长的蛰伏中醒来，而她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活物。

    她转身狂奔，脚步声在通道里撞出杂乱的回音，背后的黑云紧追不舍，嗡鸣声越来越近，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那些蚊虫振翅的声响，如同古老殿堂里的低语，一声声催着她走向绝境。

    踏入这里之前，她设想过各种危险，风干的遗骸、爬动的虫群，可怎么也想不到，沙漠腹地会有这样缠人的藤蔓，更别说这些本该出现在潮湿密林里的巨蚊。

    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从怀里抽出一叠画着火焰纹路的符纸，指尖能摸到粗糙的纸面和微微凸起的朱砂痕迹。

    低声的咒文从唇间溢出，符纸向后抛去。

    炽热的火团猛然炸开，随之而来的是噼啪的爆裂声，焦糊的气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那些嗡鸣瞬间弱了下去。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藤蔓还藏在暗处，这里简直就是滋养这些飞虫的巢穴。

    踏入这里就萦绕不散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蚊群暂时退去而消失，反而沉甸甸压在心头，提醒她还有更大的威胁。

    必须找到出口，不然这些源源不断的吸血虫，迟早会把她彻底耗垮。

    她皱紧眉头，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岩壁，试图在陌生环境里辨明方向。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这里本该是雨水充足、植被茂盛的地方，如今却变成黄沙漫天的沙漠。

    而这些蚊虫，是不是意味着两个完全不同的地域发生了重叠？类似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记忆里某次遥远的探险，边界也曾这样诡异交融。

    那么剩下的区域呢？是潮湿侵入了干旱，还是干旱吞噬了潮湿？又或是三种地域完成了诡异的轮换？是双向渗透，还是三方置换？她无从确定，但无论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一声轻叹还没落下，那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又由远及近，又一批蚊虫孵化出来了。

    她重复之前的动作，火光再次撕开昏暗。

    这些飞虫滋生的速度还能应付，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不至于立刻陷入绝境。

    沿着模糊的路径向前走，一点不同于周围昏沉的光亮映入眼帘，是出口！

    她紧绷的心刚要放松，视线却被猛然挡住——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横在面前，扭曲的枝干上垂挂着无数藤蔓，静静拦住了去路。

    藤蔓的源头终于显露在马小玲眼前，就是这棵树。

    一棵盘踞在黑暗深处的巨树，树干扭曲，表皮布满沟壑般的纹路。

    她的指尖擦过粗糙的树皮，之前零碎的猜测此刻终于得到印证，没错，就是它。

    目光向上望去，枝干上不止有藤蔓，还附着一片连着一片的东西，像是肉瘤，又像是沉睡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