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走在她前面，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才引发了这么大的变故？马小玲暗自猜测，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马小玲的双腿已经没办法自主停下，只能拼命向前冲，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划破空气。

    肺部像是烧着了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可身后的动静还在逼近，那些追击的东西，有的速度快，有的慢，却全都没有放弃。

    风沙终于彻底消散了，这也算是一点好运，之前跑得最快的就是沙尘，现在它消失了，反而能看清前方的路。

    她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迈步，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出口就在那里，敞开着，没有人挡在前面。

    刚才听见的惨叫、石头后面的那双手……一丝疑问掠过心头，但立刻被她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离开这里，只要走出去就安全了。

    就在她加速冲向出口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横在面前，马小玲猛地刹住脚，鞋底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慢一瞬，她恐怕会直接撞进那张张开的巨嘴里，没错，就是一张嘴，大到能直接吞下整个人，静静张在那里，好像早就等在了这里。

    她按住狂跳的胸口，慢慢抬眼打量这个拦路的庞然大物，它除了嘴巴巨大，样子看起来有些呆滞，圆鼓鼓的眼睛一动不动，没有露出要攻击的意思。

    不能继续耽搁，马小玲定了定神，打算从它侧面绕过去。

    刚挪动脚步，一阵细碎的声音飘进耳朵，叮铃、叮铃，像是铜铃在风里摇晃。

    她忍不住偏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没想到这铃音竟然是从巨物的体内传出来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一条类似尾巴的黑影从那张巨嘴深处慢慢探出来，接着是深绿偏灰的身躯，裹着细密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滑腻的冷光，肚皮却是惨白的。

    等它完全爬出来，马小玲才看清，这东西身子像人，脑袋却是鱼的模样，眼眶凸出，嘴角咧到耳根，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眼球始终圆睁着，巨大又突出，惨白的眼珠死死盯住马小玲，让她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这怪物颈侧长着两片不停开合的鳃，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马小玲不是没听过人鱼的传说，故事里总把人鱼描绘得美丽动人，歌声婉转，可眼前的怪物，和那些传说没有半点关系。

    它发出的声音嘶哑尖利，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

    四周的生物早就四散逃开，这片区域里的活物好像都很惧怕它。

    可马小玲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模样。

    昏暗光线下，它的身躯几乎是纯黑的，只有零星光线漏下来时，才能勉强辨出一层灰绿的底色。

    她又后退几步，和这个庞然大物拉开距离，危险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体。

    那不是人类的手，是长着薄膜的蹼，边缘探出尖利的指甲，嘴里排列着细密的尖牙。

    马小玲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微微发抖，这怪物不仅丑陋，还透着一种原始的恐怖。

    海洋深处本就栖息着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生物，这就是其中一种。

    她记得听人说过，这类东西常年被封在深海，寿命长得惊人，看似滑腻的表皮其实坚硬如甲，寻常武器根本刺不穿。

    现在，这怪物的目标明显是她，低哑的尖鸣再次响起，它弓着背缓缓逼近，姿态让人联想到巨型蜥蜴。

    细齿间突然探出一条猩红的舌头，像蛇一样在空中微微颤动，牙齿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那声音仿佛已经在啃咬骨头。

    马小玲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自己的骨骼被碾碎的样子，后背抵住了什么东西，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她轻轻吸了口气，看来除了直面应对，没有别的路可选，否则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手中握紧的武器让她稍稍稳住心神，就在这时，那怪物猛地扑了过来，动作快得像一尾滑溜的泥鳅，就算想反击，也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

    马小玲只能勉强侧身，险险避开这一扑。

    马小玲一开始没料到，这怪物的攻势会这么迅猛，暗灰色的皮肤移动时带着黏腻的摩擦声，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就算手里握着武器，每一次挥击都落了空。

    几个回合下来，她的呼吸已经乱了，手臂也因为持续格挡变得发酸。

    不愧是最后的关卡，她向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高大的黑影。

    之前引开其他生物的方法，在这里完全没用，眼下只剩两个选择，要么把它引到别处，要么让它彻底停下动作。

    奇怪的是，自从这怪物从巨嘴里爬出来，原先那张巨口就消失了。

    要是能把它重新引回嘴里，或许能趁它挣脱的间隙，自己冲到出口。

    念头闪过的同时，马小玲已经转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