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球拍挥下时带起撕裂布帛般的锐响。

    球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太直，太简单——没有任何旋转或变向的意图，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向底线。

    宫下动了。

    他向左跨出一大步，但脚步落地的瞬间，小腿肌肉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

    动作变形了，只是毫厘之差，球拍边缘勉强擦到球。

    球撞上拍线，没有被打回去，而是带着整支球拍向后弹飞。

    宫下的手腕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他闷哼一声，握拍的手指松开了。

    球拍旋转着飞出去，落在场外，啪嗒一声滚了几圈停下。

    宫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

    虎口裂开了，血慢慢渗出来。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重复这个动作，仿佛在确认这只手还听使唤。

    鬼十次郎没有继续发球。

    他走到网前，看着少年。”结束了。”

    他说，不是宣告，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宫下抬起头。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扯出一个笑，弯腰捡起滚到场边的网球，走回底线。

    “鬼前辈，”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比赛要打完最后一球，才算结束吧？”

    他把球抛给对面。

    鬼十次郎接住球，在掌心掂了掂。

    暮色此刻完全沉下来了，训练场的灯光自动亮起，白晃晃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边缘模糊。

    “好。”

    鬼说。

    他走回发球线，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了宫下几秒。

    少年已经重新摆好姿势——尽管脚步虚浮，尽管握拍的手还在细微颤抖，但脊背挺得很直。

    最后一球。

    鬼十次郎抛球，挥拍。

    这一次球速并不快，甚至有些温和，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落向中场。

    一个机会球。

    或者说，一个留给对手最后尊严的球。

    宫下向前冲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里鼓动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喘息。

    但他还是冲到了球的下方，引拍，挥出——

    球拍与球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所有的力气都从指尖流走了。

    球软绵绵地过网，落在前场。

    鬼十次郎甚至没有移动，看着球落地，弹起，再落地。

    寂静重新笼罩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