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本不赞成这次尝试。

    上午的较量已经证明，这种手段对那个人无效。

    但早乙女的指令不容置疑，她认为值得一试，哪怕只是为了消耗，或者……为了别的什么。

    他早就受够了那个站在场边指手画脚、满口斥骂的男人。

    网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接连响起。

    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甲斐身后的底线边缘，随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弹起，直扑向场外长椅上的早乙女。

    “糟了——”

    早乙女的视野里，那团影子急速逼近、放大。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胸口便传来沉闷的撞击感。

    整个人向后仰倒，连同身下的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发出杂乱的响声。

    裁判从高处目睹了整个过程，短暂停顿后宣布了比分。”15比0，宫下得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能在得分的同时让球袭向对方教练席，这绝非寻常技巧所能做到。

    “嘶……混账东西！”

    早乙女捂着胸口挣扎起身，疼痛让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向球场上的少年，声音因愤怒而拔高：“这是故意伤人！犯规！必须取消他的比赛资格！”

    场边，木手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低声吐出几个字：“真是……难看。”

    知念宽的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教练大概从来没尝过这种滋味吧，”

    他轻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竟然有点痛快。”

    宫下转向裁判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抱歉，我没控制好击球的角度。”

    他摊开手，语气诚恳，“网球意外飞向教练席，这应该不算违规行为，对吗？”

    裁判迟疑了一瞬，随即点头。”确实……规则上难以判定为犯规。”

    他翻动着手中的规则手册补充道，“未经允许擅自离场、无故中断比赛、辱骂他人或听从场外违规指导等行为才构成犯规。

    这一球……属于比赛过程中的意外。”

    “况且，”

    宫下的目光转向仍揉着胸口的早乙女，声音平静地继续，“刚才甲斐学长对教练出手的那一球，才是明确的违规吧？”

    他对这位早乙女教练并无半分好感。

    比嘉中学那些专攻对手身体、甚至袭击对方教练的肮脏手段，皆出自此人的授意。

    无论是针对老爹还是教练的袭击，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队员失利后，那些恶毒刺耳的嘲讽更是家常便饭。

    就连青学那位以严苛著称的龙崎教练都曾评价他“根本不配坐在教练席上”

    。

    与贝克相比，此人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够了！这次就算了！”

    早乙女脸色铁青，狠狠剜了宫下一眼，踉跄着坐回勉强扶正的长椅。

    他的怒火立刻转向了自己的队员：“废物！连那种球都接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甲斐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走回发球位置，将手中的网球重重拍向地面。

    裁判的声音落下，球场上只剩下网球弹跳的单调回响。

    甲斐握紧球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将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地面拍打了几下，橡胶与硬地碰撞的声音短促而密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手臂带动球拍划开空气，挥击的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击球声闷响。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球飞来的轨迹，只觉得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急速掠过，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紧接着，便是从裁判席传来的报分声，清晰无误。

    又是同样的闷响。

    比分再次被

    球网对面，那个冰帝的少年只是安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迅捷如电的一击与他无关。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随意拨开。

    交换场地的指令响起时，看台上的呼喊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反复冲刷着同一个名字。

    那些声音汇聚成嘈杂的背景音，钻进甲斐的耳朵里，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蠢货！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连球的边都摸不到吗！”

    呵斥声劈头盖脸砸来。

    早乙女站在教练席旁，脸色铁青，每一道皱纹里都塞满了怒意。

    “闭嘴！吵得我头疼！”

    甲斐猛地扭头吼回去，脸颊烧得发烫，耻辱感像针一样扎着皮肤。

    “你竟敢用这种口气？”

    早乙女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进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