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下将那颗黄绿色的小球抛向半空，球拍在接触球面的瞬间施加了某种巧妙的力道。

    空气被划开的嘶鸣掠过白耳畔，他甚至没看清球的轨迹——它已经撞上底线，随即从视野里彻底消失。

    裁判的声音隔了几秒才响起：“十五比零……宫下。”

    接下来的对局快得让人恍惚。

    球一次次砸在界内，弹起的角度刁钻得违背常理。

    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三比零、四比零、五比零……白所有的回击都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还没过网就被更凌厉的力量压回。

    “快结束了。”

    向日在场边踮起脚，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看他的比赛根本不用提心吊胆。”

    户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再赢一局我们就二比一领先……离四强只差一步。”

    “但愿别再出什么岔子……”

    凤的话还没说完，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雨滴毫无预兆地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就连成了细密的雨帘。

    “下雨了？”

    “长太郎你这张嘴啊……偏偏这种时候！”

    “比赛该不会要中断吧？”

    几道目光同时投向凤，里面混着无奈和埋怨。

    凤只能苦笑：“我只是随口一说……”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雨水很快浸湿了球员的衣衫，布料贴在皮肤上，动作带起细碎的水渍。

    宫下从裤袋里摸出一颗新球，指尖抹去球面的水珠。

    “天气不太帮忙呢。”

    他低声自语，“那就快一点结束吧。”

    球被抛起——

    那一刻，雨幕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球飞行的轨迹汇聚。

    水珠缠绕着网球旋转，逐渐凝成一个颤动的、透明的水球，表面折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万有引力。”

    水球骤然加速，拖着一道湿漉漉的尾迹冲向对面。

    白试图挥拍迎击，但球拍刚触到那团凝聚的水体，就被沉重的冲击力震得脱手飞出。

    水球在半空炸开，泼洒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发梢不断滴下水来。

    观众席响起零星的抽气声。

    “那是……怎么做到的？”

    “雨水竟然跟着球走……”

    “网球能打出这种效果？”

    华村葵环抱双臂，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上那个身影。

    她轻轻推了推眼镜，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是‘气’的运用吗……”

    雨丝还在飘着，看台上却依旧坐满了人。

    华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那个正从球场 ** 走下的少年身上。

    关于宫下，她收集的资料不少，尤其是那种被称为“气”

    的能力。

    可亲眼见到他运用得如此自如，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真是个令人惊叹的少年。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指尖微微发热。

    若是能将他纳入自己的作品之中……那该是怎样完美的景象。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

    最后一球，是连续几个沉重而精准的击打，像水珠接连砸向地面。

    裁判的声音穿透雨幕，宣告了冰帝的胜利。

    欢呼声立刻从冰帝的支持者中爆发出来，盖过了淅沥的雨声。

    “还需要一场。”

    有观众在议论，声音里带着期待，“雨不大，应该会继续吧？”

    然而广播适时响起，通知因天气原因，今日赛事全部顺延。

    看台上传来一阵混杂着失望与理解的叹息。

    球网前，两只手握了握。

    宫下的掌心干燥，语气平静：“看来要等到明天了，白学长。”

    “明天一切都有可能。”

    白藏之介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松懈。

    返回的大巴车上，抱怨声此起彼伏。

    户亮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关东大赛是这样，全国大赛还是这样，每次都要被雨打断。”

    “就差最后一步了。”

    向日岳人附和着，语气不甘。

    角落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芥川慈郎已经歪着头睡着了，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差点感冒……”

    车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无奈的轻笑。

    次日是个晴天。

    当冰帝的队伍再次踏入赛场时，阳光已经将昨日的湿痕蒸腾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助威声浪比昨日更加汹涌，混合着对两支队伍名字的呼喊。

    “双打一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