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掂量的意味。

    “不仅仅是速度，”

    旁边的人接话，“球的旋转方式很特别，落地后的轨迹几乎无法预测。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发球的范畴。”

    “看他的对手，好像并不着急。”

    他们望向芥川慈郎。

    那个顶着一头蓬松卷发的少年，此刻正微微偏着头，视线追随着乾贞治的动作，脸上看不出焦虑，反而有种……专注的恍惚。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场比赛的对手，而是什么有趣又费解的东西。

    乾贞治准备发出这一局的最后一球。

    他习惯性地用指尖按了按球拍的网线，调整着呼吸。

    周遭的嘈杂似乎退得很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中这颗球，对面那片场地，以及脑海里不断流淌、校准的数据流。

    他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向后舒展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阳光擦过他厚重的镜片，反射出一瞬刺目的光斑，恍若山涧折射的冷光。

    球拍挥下。

    不是抽击，更像是自上而下的斩切。

    网球离拍的瞬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气流旋涡，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啸音，笔直地轰向对方发球区的边线——那个根据数据计算，对手反应概率最低的角落。

    球体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场地上空炸开。

    芥川慈郎的眼皮缓缓垂落，呼吸在刹那间变得绵长。

    就在网球即将触地的瞬间，他闭着眼，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骤然前冲。

    水流冲击岩壁般的闷响炸裂。

    一道模糊的淡黄色轨迹，以刁钻的角度，斜斜擦过乾贞治的脚边，最终无声地停在界外。

    “冰帝，芥川慈郎，得分。

    15比40。”

    青学那边的堀尾张着嘴，半晌没合拢。

    他身边的胜雄也愣住了，两人之前笃定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接……接住了？”

    朋香攥紧了栏杆，指节有些发白。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目光锁在芥川慈郎那副仿佛仍未醒来的面容上。”不是看见的，”

    他低声说，“是靠别的感觉。”

    菊丸英二与身边的大秀一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里面没有惊慌，只有沉下去的专注。

    乾，可别被带进他的节奏里啊。

    冰帝的应援席上，爆发出短促的欢呼。

    向日岳人跳起来挥了下拳，旁边的宍户亮嘴角勾起：“这种速度，对慈郎来说不算什么。

    凤的重炮发球，他都能在梦里打回去。”

    宫下没有附和欢呼。

    他看着场上重新拿起网球的乾贞治，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乾学长的武器，从来不只是发球。”

    他轻声对身旁的忍足侑士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点头。”数据编织的网，一旦缠上，可没那么容易挣脱。

    慈郎若是大意，会吃苦头的。”

    “冰帝！冰帝！”

    有节奏的呼喊再次响起。

    乾贞治站在底线，指尖感受着网球的纹路。

    镜片反射着天空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数字概率。

    抛球，引拍，挥击。

    动作简洁得像

    球离拍的刹那，芥川慈郎依旧闭着眼，身体却已微微侧转，仿佛在睡梦中嗅到了风的轨迹。

    “30比40。”

    “40平。”

    比赛在一种奇异的张力中继续。

    一方是精密计算、步步为营；另一方则仿佛梦游，却总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乾贞治再次将球高高抛起。

    阳光将球的影子拉长，投在绿色的场地上。

    他整个身体如弓弦般绷紧，积蓄的力量即将通过球拍全然释放。

    “飞瀑……泄地！”

    挥拍的动作带起残影，网球化作一道白光，裹挟着沉重的压迫感，轰然砸向对方半场。

    水花又一次劈头盖脸地浇下。

    那个身影动了，球拍的网面切入翻涌的水帘，紧接着，一道黄光被狠狠抽了回去。

    ……

    “百分之八十三。”

    

    ……

    裁判的声音隔着一层水汽传来：“芥川慈郎赢得此局，二比零。”

    

    ……

    砰！

    ……

    “冰帝学园芥川慈郎，三比零。”

    

    ……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