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边缘有些模糊。

    他能看见对面那个身影——宫下，正将那颗黄绿色的小球在指尖轻轻掂着，动作随意得像在把玩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

    “看来，幸村学长，”

    宫下的声音穿过网带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只能到这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臂挥出。

    不是多么奇诡的旋转，也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只是一记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平击，笔直、迅疾，像一道被骤然拉直的流光。

    幸村迈步上前，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引拍，迎击，试图在球触拍的刹那施加控制。

    然后，力量来了。

    那不是单纯的重，而是一种蛮横的、沛然莫御的推力，顺着拍线炸开。

    虎口一麻，紧接着是腕骨传来的清晰痛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紧握的球拍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最后“啪”

    地一声落在不远处的硬地上，弹动两下，归于静止。

    寂静只维持了心跳的间隙。

    随即，冰帝支持者所在的看台像被点燃了。

    欢呼声浪猛地掀起来，撞击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赢了！”

    “宫下！宫下！”

    “冰帝！冰帝！”

    无数手臂在空中挥舞，汇成一片躁动的海洋。

    有人跳了起来，有人用力捶打着身旁的座椅靠背，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具体字句，只剩下沸腾的喧嚷。

    裁判的声音再次透过麦克风放大：“单打二比赛结束，冰帝学园宫下获胜，局数六比零。”

    场边，四天宝寺的白藏之介抱着手臂，目光在记分牌和场上两人之间移动。”现在总比分是一比二，”

    他开口，声音不高，更像是在对身旁的千岁千里说，“接下来这场双打，恐怕会决定很多东西。”

    千岁点了点头，视线投向立海大休息区那边。”如果这一分再丢掉，他们大概就没什么机会了。

    单打一，无论派谁，面对迹部景吾……”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关东大赛那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很多人都还记得。

    远山金太郎可没想那么多，他扒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冲着场内大喊：“冰帝加油！一定要赢啊！”

    球场上，宫下已经走到了网前。

    幸村也捡起了球拍，走过来，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都带着汗湿和刚刚剧烈运动后的热度。

    “多谢指教，幸村学长。”

    宫下说。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该道谢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