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对面两人的骨骼轮廓隐约浮现，如同两具活动的框架，某些连接点闪烁着只有他能看见的、不协调的微光。

    他接下来的击球不再追求角度或速度，而是精准地指向那些光点。

    彼得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林修则踉跄着捂住手臂，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并未用尽全力，但此刻的败北感如此清晰，尤其是最后那几球，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透视、被解析，无所遁形。

    “该走了。”

    一直旁观的身影动了。

    宫下弯腰，从地面拾起两枚闲置的网球，在手中掂了掂，随后看似随意地扬手。

    没有惊人的预备动作，只有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网球化作模糊的残影，撞上了彼得身后那扇厚重的铁门。

    烟尘腾起，又缓缓沉降。

    铁门 ** ，一个边缘扭曲的凹陷赫然在目，周围的金属向内翻卷，露出狰狞的断面。

    林修和彼得的呼吸同时停滞了。

    他们瞪着那个破洞，又猛地转向扔出球的人，瞳孔里映出的不只是震惊，还有一种对力量认知被彻底刷新的茫然。

    沙沙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着古老的砖。

    电脑屏幕暗下去之后，那个高个子少年合上了它。

    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然后握住了放在一旁的球拍。

    最后那一球的力道，隔着影像也能感受到分量。

    那不是寻常水准能打出的球。

    但他心里并没有泛起什么波澜。

    那种程度的力量，他自己并非无法企及。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一高一矮，都是少年的身形。

    “基斯？”

    问话的少年语气很淡，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三秒，”

    他伸出三根手指，“从那个位置上离开。”

    握着球拍的少年动作顿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

    “别弄错了，”

    旁边那个矮一些的少年笑了笑，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火气，却有种笃定，“这座城堡，可是我们部长住了许多年的地方。

    你知道‘王’这个字指的是谁吗？指的就是他。”

    原来是这样。

    基斯心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们克拉克当初选中这里，不过是看它荒废无人，便径直占用了，从未深究过它之前属于谁。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

    “看你们的样子，不是本地人吧。”

    他走下那砌的座位，球拍在手中轻轻一转，指向那个矮个子的少年，“这座城堡，克拉克暂时征用了。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是转身离开，看在你们提供了住处的份上，这次我不为难你们。

    二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被我打趴下，然后从这里爬出去。”

    “这两条路，我都不打算走。”

    矮个子少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难以捉摸，“不如听听第三个选择：你会是那个爬出去的人。”

    狂妄。

    基斯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球拍朝对方示意了一下，“那就试试看。”

    ……

    球场上的风有些凉。

    基斯将网球在地面拍打了几下，黄色的球体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该后悔的，恐怕不是我。”

    对面传来平静的回答。

    嘭！

    网球被抛起，然后被一股猛烈的力量击打出去，划破空气，直射向对方的半场。

    “速度不够。”

    球拍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拦截在网球的路线上。

    只听一声脆响，那球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砸在对面场地的边角。

    嘭！

    嘭！

    击球的声音开始变得密集，如同骤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两人的手臂挥动得越来越快，渐渐在空气中拖曳出模糊的虚影，几乎看不清球拍具体的轨迹。

    迹部嘴角轻轻上扬，目光落在球网对面。

    那记回击确实漂亮，球速与角度都无可挑剔。

    然而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静静注视着宫下的身影。

    这还差得远呢。

    网球撕裂空气的声响短促而尖锐，几乎在声音抵达之前，黄绿色的小球已然砸在底线内侧，又急速弹向场外。

    裁判报出分数。

    基斯站在原地，视线追着那道残影，握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