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能感觉到肌肉的收缩与释放。

    网球带着呼啸声砸在发球区，弹起后直奔对方的脸部。

    法国选手勉强挡了一下，球飞出界外。

    “。”

    哈欠男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边显得很清晰。

    眼镜少年没说话，只是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比赛在五十二分钟后结束。

    最后一球是网前截击，网球擦着网带滚落到对方场地，没有再弹起来。

    两人走到网前握手。

    法国选手的手心全是汗，他握得很用力，盯着宫下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什么也没说。

    宫下走回休息区，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汗水渗进眼睛，有些刺痛。

    他拧开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运动外套男人走了过来，文件夹合上了。”明天上午九点，力量训练室。”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带护腕。”

    灯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场地另一端的底线。

    宫下点点头，把毛巾搭在肩上。

    场地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他们头顶的这一片光亮。

    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映进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收拾好东西，走向出口。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机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冽的北方空气涌入肺腑。

    宫下深深吸气，鼻腔里充斥着与故乡截然不同的、混合着金属与寒霜的气息。

    他眯起眼，视线掠过停机坪，很快捕捉到两个伫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一个头发微卷，神态慵懒；另一个戴着眼镜，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本子。

    他们朝他挥了挥手。

    “这边。”

    卷发的那位扬声喊道。

    宫下拖着行李走过去，脚步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声响。”我是宫下。”

    他简单说道。

    “毛利寿三郎。”

    卷发的青年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冷淡的笑，“随便怎么叫都行。”

    “三津谷亚玖斗。”

    戴眼镜的青年接话，镜片后的目光在宫下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从鞋尖扫到肩线，又落回他脸上。

    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像子投入深潭，只漾开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他什么也没评价，只是推了推眼镜。

    三个人并排朝出口走去。

    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还有远处机场广播模糊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

    毛利边走边说着话，内容是关于他们这支队伍目前所处的位置——积分，对手，还有归期。

    宫下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道路两旁那些异国风情的建筑尖顶。

    酒店大堂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漂浮着清洁剂和旧地毯混合的味道。

    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嘈杂的器械撞击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便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摆满了各式训练器材，几个人影在其中移动，肌肉绷紧，汗水顺着皮肤滑落。

    一个身影尤其醒目。

    他刚放下手中的金属块，那东西砸在地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眼神却锐利得像未出鞘的刀。

    他上下打量着刚进来的少年，眉头慢慢拧起。

    “宫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初来乍到的好奇神色，甚至刚才还在悄悄观察房间里每一个人的手臂线条和站姿。

    他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是我。

    请多指教，各位前辈。”

    那一瞬间，打量他的那个人——凤凰，心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烦躁。

    太稚嫩了，那眼神，那身板，甚至那礼貌性的微笑，都透着一股与这个汗水与钢铁充斥的空间格格不入的气息。

    像是误入猛兽领地的幼鹿，偏偏还不自知。

    而宫下的视线，已经平静地滑过凤凰，扫过房间里其他那些或壮硕或精悍的身躯。

    除了眼前这个发问的人，让他皮肤下的神经微微绷紧了一瞬之外，其余的那些……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就像掠过一排无关紧要的静物。

    这里的气息，比他预想中要平淡得多。

    凤凰不再多说，抓起搭在器械上的毛巾擦了擦脖颈，径直朝房间另一侧的门走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