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德川手上——不，是同时掌控的五颗球。

    五颗黄绿色的小点在空中划出交错的弧线，又被球拍精准地逐一抽回。

    “喂，超前。”

    金太郎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球拍已经扛在了肩上，“好不容易来了这种地方，总得找厉害的家伙打一场吧？那个黑头发的交给你，鬼前辈归我，怎么样？”

    场上的挥拍声停了。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同时转过头。

    目光越过球网，落在两个国中生身上。

    ***

    林子另一侧，天神和平理正靠着树干喘气。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的前襟。

    “那几个一年级的……简直不像国中生。”

    天神抹了把下巴，“有人已经能挤进前面的球场了。”

    “我们运气算好的。”

    平理调整着呼吸，“至少留在了这里。”

    话还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了击球声。

    一声，接着一声，节奏越来越密。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等他们赶到球场边时，比赛已经开始了。

    不，应该说是两场比赛同时在进行——德川 ** 前，鬼对远山。

    网前的身影交错移动，球在四个半场之间来回飞窜。

    “德川被压制了？”

    平理眯起眼睛。

    场上的少年正压低重心，球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

    那是重心垂直跳打法，鬼的招牌之一。

    球带着沉重的旋转砸向对面半场。

    但金太郎没有退。

    他横过拍面，手臂像风车般抡开，嘴里喊出一长串招式名。

    球撞上弦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鬼的眉毛动了一下。

    ***

    击球声继续响着。

    但节奏开始乱了。

    几十个回合后，两个国中生的脚步明显变沉。

    呼吸声越来越重，挥拍的动作也失去了最初的精准。

    终于，球拍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场边的沙地上。

    他们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还是输了。”

    平理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遗憾。

    “你以为谁都能赢那两个人？”

    天神抱起胳膊，“说起来，他们不是该去打淘汰赛吗？”

    “越前的对手是南健太郎，远山对上千岁千里。”

    平理扯了扯嘴角，“那两位今天运气不错——自动晋级了。”

    球场那边传来身体倒地的闷响。

    龙马和金太郎仰面躺着，汗水从额角滑进鬓发。

    天空很高，云缓慢地移动。

    德川与那个高大的身影对视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去，背影里透出几分索然。

    “太弱了……”

    那声音消散在风里。

    胸口还残留着闷痛，两人撑着膝盖，慢慢直起身。

    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差距……确实很大。”

    “但不会一直这样。”

    另一人没有接话，只是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他们回过头，看见宫下站在几步之外。

    “是宫下。”

    “你刚才说……淘汰？”

    这个词像一枚冷硬的子投入意识，激起迟来的波澜。

    不能留下了吗？

    宫下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果连那两位都无法战胜，我会很无趣的。”

    他的目光扫过两张年轻的脸，“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能带来些不一样的东西。”

    “很快。”

    红发的少年攥紧拳头，声音斩钉截铁。

    戴帽子的那位依旧沉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淬过火的刃。

    “那就好。”

    宫下转身前留下一句，“天衣无缝……不妨多琢磨琢磨。”

    那四个字沉入耳中，带着某种重量。

    两人对视一眼，将它刻进记忆里。

    *

    训练营外，巴士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车门打开，又合上，载走了一批身影。

    远处有人望着车尾扬起的尘土，肩膀微微塌下。

    “总会再见的。”

    宫下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声音很轻，“离开有时是为了更清楚地看见路。”

    “才几天而已……”

    有人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