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十字形凹陷的中心。

    藏兔座看着被钉在铁丝网上的对手，声音平静地滑过寂静的球场。

    “背负它，活下去吧。”

    十字架上的身影动了动，手指按住眉心揉了揉。

    中河内迈步从那个虚幻的刑具上走下来，脚底踩在硬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浅色头发的少年身上。”疼啊。”

    他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了凝，“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

    藏兔座的手指收紧了，木质拍柄硌着掌心。

    他眉间蹙起一道浅痕。

    竟然……站起来了？

    那一击本该终结比赛的。

    他清楚自己用了多少力气，球拍挥出时甚至能听见风被撕裂的呜咽。

    可对方现在站在那儿，除了眉心的红痕，看不出更多损伤。

    呼吸甚至还算平稳。

    “网球不是靠一球就能定胜负的游戏。”

    中河内弯腰，从脚边捡起一颗球。

    黄绿色的小球在他指间转了半圈，被随意握住。

    ……

    裁判的声音穿过球场：“局数一比三，藏兔座领先。”

    ……

    “耐力是他的强项。”

    种岛修二环抱着手臂，视线没有离开场地，“那个叫藏兔座的孩子，手段快用尽了。”

    “有机会，但很渺茫。”

    宫下接话。

    他脑中闪过一连串数字：速度对比、力量峰值、反应时间。

    优势确实存在，可那个致命的短板也 ** 裸地摊开着——持久力太差了。

    尤其是那招“十字架之刑”

    ，每一次施展都像从身体里抽走一部分燃料。

    一旦失手，后续便是断崖般的坠落。

    ……

    砰！

    球砸在边线内侧，弹起时带起一小撮灰尘。

    ……

    “十五比零，中河内外道。”

    ……

    又是一声闷响。

    ……

    “三十比零。”

    ……

    “局数四比一。”

    又一次，藏兔座挥出了手臂。

    网球在空中拉出残影，层层叠叠交织，最终凝成那个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十字形虚影。

    它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撞上中河内的胸膛，将他向后推去，再次钉入那片无形的桎梏。

    “成功了！”

    场边有人喊出来，声音里带着雀跃。

    但欢呼还没来得及蔓延，十字架上的身影已经动了。

    中河内睁开眼，像是只是被按着休息了片刻，他抬手拨开那片无形的束缚，双脚重新落回地面。

    动作甚至比上一次更利落些。

    “没用的。”

    迹部景吾的声音有些冷，“那家伙的忍耐力，超乎寻常。”

    “藏兔座同学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不二周助轻声补充，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第二次的‘处刑’，效果恐怕连最初的一半都不到。”

    如果没有奇迹，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

    “跑起来，继续跑！”

    中河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球被他左右调动，划出大角度的斜线。

    藏兔座在底线两端折返，脚步声从急促逐渐变得拖沓，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叶。

    视野边缘开始发暗，指尖传来麻木感。

    他咬住牙关，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不能倒下……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重复，用的是他更熟悉的语言。

    他想起不久前的全国大赛，记忆里的画面带着夏日的燥热和汗水的气味。

    霓虹的网球水平本不被看好，名古屋的队伍曾以为全国冠军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可冰帝、立海大、青学……一个个名字成了他们前进路上的台阶。

    他没有随其他留学生回国，赛后选择留下——只为更快突破那道界限。

    “现在还不能回去。”

    啪！

    目光重新凝聚，他再次挥动球拍。

    “又是那一招——十字架之刑！”

    在注视下，对手又一次被击退，仿佛钉在半空。

    咳嗽声从烟尘里传来。

    那人摇摇晃晃，又一次站了起来。

    “难道打不倒吗？”

    场边有人低声说。

    若是自己挨上那样一球，恐怕难以立刻起身。

    “不，起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