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瞳深处，映着地面阵法流转的微光，亮得有些奇异。

    “守门的人选，”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是还没定么。”

    对面，金奇道人缓缓抬起手。

    他身后，九名**同时踏前一步，灵力开始升腾，搅动界域内的气流，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战斗，就在这片几乎无人看好的寂静里，猝然点燃。

    火煌城的街巷间挤满了人。

    他们踮着脚，伸长脖颈，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那里是比试的高台。

    人们想看的，是那些名字如雷贯耳的天才们如何碰撞。

    比如火煌宗这一代最被看好的龙阳子，又或者冰月古地那位总蒙着面纱的首席，还有霸剑门**手从不留余地的武瀛。

    自然，也有人提起兰心阁那位行踪飘忽的灵狐子，以及围绕在她身旁的年轻人们。

    至于眼下即将登台的这一场，围观者们大多兴致缺缺。

    两边实力悬殊，似乎连多看几眼都是浪费。

    不过，看客有看客的浅见，场边却有人看得更深。

    一道身影立在人群稍远处，火红的长发垂落腰际。

    他身形清瘦，面容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龙阳子。

    他记得兄长。

    几年前，万妖大典之上，兄长一人一剑，压得妖神城一众骄子抬不起头。

    幽冥空间里，更是凭一己之力夺下十城，将宗门的名号刻进了无数人的记忆里。

    如今，这份期望落在了他的肩上。

    宗门上下都说，他的天赋，不逊当年。

    此刻，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兰心阁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周遭的喧闹与他无关。

    龙阳子看着，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师兄，”

    身旁跟着的师弟凑近，声音里压不住疑惑，“您刚才说的‘沈云’……是哪一位？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疑问很自然。

    以龙阳子如今的眼界与实力，能让他特意提及的人，本身就不寻常。

    龙阳子的目光没有移开。”前年在外游历时认识的。”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个遥远的片段，“他来自一个小地方，门派上下加起来，不过百人。

    师父的修为，也仅仅停留在地妖的层次。

    宗门能给的资源，有限得很。”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一丝复杂的意味：“但他的天赋，实在惊人。

    自己悟出了一套剑法，快得只剩影子。

    更麻烦的是，他掌握着一种引动雷霆的法门。”

    身边的师弟们屏住了呼吸。

    “那时，他和我一样，都卡在妖化境的巅峰。”

    龙阳子继续说，语速平缓，“可一旦雷光亮起，他的气势，便能稳稳压过寻常的地妖。

    我亲眼见过，十息，只用了十息，一头地妖境界的毒蛟便死在他剑下。”

    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电弧闪过，那是记忆带来的错觉。

    “后来我们因故交手，打了一天一夜。”

    龙阳子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一个旧丹瓶的位置，“**着一枚火莲丹，才勉强恢复气力，赢下半招。

    若是他当时也有丹药支撑……胜负或许就要

    想起最后那一刻，对方眼中映出的并非愤怒，而是某种沉静的不甘，龙阳子至今仍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一个毫无倚仗的散修，竟能与他战至那般地步。

    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位师弟再望向兰心阁方向时，眼神彻底变了，惊疑与难以置信交织。

    与龙阳子师兄……平分秋色？

    “今日这一局，”

    龙阳子收回目光，望向对面稀稀拉拉的几人，“恐怕还轮不到他真正出手。

    看不出他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像自言自语。

    “倒是真想再和他打一场。”

    刀刃划破空气的嗡鸣尚未散去，武瀛的视线已钉在兰心阁队列里那个背刀的身影上。

    他记得半年前那场缠斗，山间的泥土被剑气与刀风掀翻，足足千招之后，乾元才拄着断裂的刀柄跪倒在地，喉间涌出的血染红了胸前衣襟。

    当时武瀛收回了指向对方眉心的剑尖，只丢下一句话：完成五件宗门任务，便可回来。

    如今看来，那句话成了耳边风。

    “你选了一条死路。”

    武瀛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静。

    他周身弥漫的锐意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