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有形之物，切割着擂台上方的光线。

    乾元转过身。

    他比半年前更魁梧了些，原先属于剑者的那份精悍，如今被刀客的沉凝覆盖。

    他没有说话，只是迎上武瀛的目光，眼底沉寂如深潭，却又在深处跃动着某种近乎炽热的东西——那不是杀意，更像是一种等待已久的确认。

    高台之上，火煌宗那位须发皆红的老者眯起了眼。”兰心阁阵中那背刀的年轻人，气势倒是不弱。”

    “一个叛离师门的旧徒罢了。”

    霸剑门主雾崧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名叫乾元。

    昔年因比斗失手，坏了门规，我便将他逐了出去。

    念其资质尚可，曾给过回返的机会。”

    他啜了口茶，目光掠过下方兰心阁的坐席，“樱阁主倒是慧眼识人。”

    被称作樱阁主的女子着一袭浅樱色长裙，闻言只是微微侧首，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雾崧门主说笑了。

    不过是门下**在外历练时偶然遇上，见他无门无派，便带了回来充个数。

    若早知是贵门旧人，我定然亲自将他送回。

    兰心阁别的不多，这般水准的**，总还是寻得着的。”

    雾崧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他没有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擂台方向。

    可惜吗？自然是有的。

    那孩子骨子里的倔强与天赋，他曾亲眼见过。

    若能打磨得当，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武瀛身旁最利的另一把剑。

    只是如今……他目光扫过武瀛挺直的背影，又掠过乾元按在刀柄上的手。

    既然选择了背离，那便在今日的擂台上，彻底了断这份旧缘吧。

    场中，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预兆地，乾元的手腕向下一压，厚重的刀鞘尾端“咚”

    地撞在青石地面上，震起细微的尘埃。

    这个动作引来了更多目光的汇聚，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漫开。

    “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火煌宗老者捋了捋胡须，声音里带着些许玩味。

    樱月依旧笑着，指尖却无意识地拂过袖口绣着的缠枝暗纹。

    她当然知道乾元的来历，更清楚半年前那场未分生死的较量。

    将他收入阁中，本就是一着险棋。

    赢了，兰心阁声威更盛；输了……也不过是折损一个本就带着麻烦的**。

    她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轮廓，今日的风里，似乎带着一丝血腥气的预兆。

    武瀛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