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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借用范恩楼三层的封闭研讨室。”
西里尔看着手里的纸。
“除了这篇稿子,停下手里的其他工作。”
阿瑟看着西里尔。
“你当真要花时间去验算这个?”
“皮埃尔既然敢把东西放在这张桌子上,就不会是随便涂鸦的废纸。”
西里尔拿着复印件往外走。
“一个月时间,我就不信,我们用连续流形建了三十年的大厦,会被一个离散网格给切开。”研讨室的门被关上了。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冷白色的灯。
四面墙上挂满了巨大的黑板。
第一周。
空气里全是粉笔灰的味道。
阿瑟站在第一块黑板前,手里拿着半截粉笔。
黑板上写满了一层又一层的偏微分方程。
“这里。”
阿瑟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的离散奇点在这里是孤立的,只要我们引入一个无限小的连续极限,就可以强行把这个奇点平滑掉。”西里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跟着阿瑟的思路算。
大卫在旁边的白板上做辅助计算。
半个小时过去。
大卫停下了笔。
“不行。”
大卫的声音有些发干。
阿瑟转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
“平滑不掉。”
大卫指着白板上的最后一行。
“连续极限套上去之后,那个代数循环的交点数直接变成了零,信息丢失了。”
阿瑟不说话了。
西里尔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他们试图用微积分那把极其锋利但柔软的剑,去刺穿陈拙创建的网格。
但连续性的工具,在接触到那个底层的离散代数机制时,就象水泼在石头上一样,直接滑落了。陈拙根本没有给他们留出平滑的缝隙。
那个奇点被死死地锁在网格的交汇处,拒绝任何连续映射的复盖。
“他把空间切碎了。”
西里尔看着黑板。
“他不允许我们用连续的眼光去看它。”
阿瑟把手里的粉笔扔在讲台上。
“这是强盗逻辑。”
第二周。
研讨室里的咖啡杯堆满了角落的桌子。
黑板上的方程被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既然攻击奇点无效,他们决定从大局上找漏洞。
“降维。”
另一位资深编委指着手里的复印件。
“他在第十七页进行矩阵降维的时候,绝对漏掉了高维流形上的拓扑信息,这种暴力的切割,不可能不付出代价。”所有人开始顺着这个思路疯狂计算。
他们在草稿纸上构建各种高维空间,试图证明陈拙的矩阵在降维那一刻会崩溃。
整整三天。
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研讨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卫在一堆废纸里翻找着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没有崩溃。”大卫说。
西里尔走过去,看着大卫手里的草稿纸。
“他怎么处理的?”西里尔问。
“代数循环。”
大卫咽了口唾沫。
“他在降维的前一步,构建了一个同调群,那些原本应该在降维中丢失的高维拓扑信息,全被他塞进了这个同调群里,然后用矩阵直接把整个群搬了下来。”西里尔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复印件。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又极度精妙的手法。
陈拙没有去计算那些高维信息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他只是做了一个结实的箱子,把信息装进去,然后连箱子带东西一起扔到了低维空间里。一滴水都没漏。
第三周。
研讨室里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人再去黑板上试图攻击陈拙的逻辑了。
他们放弃了查找漏洞。
他们开始顺着陈拙的笔迹,一步一步往下走。
西里尔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慢慢地写着陈拙的推导过程。
他的动作很慢。
象是一个在陌生森林里摸索的旅人。
阿瑟坐在下面,看着黑板。
“那个维数空缺怎么填?”阿瑟问。
在传统的连续几何里,这里有一个天然的深坑。
微积分走到这里,就再也跨不过去了,这也是他们三十年来一直无法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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