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澡，陈拙换了一身睡衣。

    头发擦得半干，一条毛巾随意地搭在脖子上。

    他拉开卧室的椅子，在书桌前坐下。

    陈拙握住鼠标，在鼠标垫上晃了两下。

    屏幕亮了起来。

    右下角的任务栏里，那只戴着红围巾的小企鹅正以一种极其固执的频率闪铄着，同时计算机的音箱里传出熟悉的滴滴滴滴的提示音。陈拙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点开那个闪铄的头像。

    聊天窗口弹了出来。

    金陵烤鸭小分队。

    【追风少年】：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

    【追风少年】：这天根本没法过，我刚才就在客厅待了十分钟，汗就哗哗的往下淌。

    【追风少年】：最烦的是我妈，非逼着我去收拾行李，我非常怀疑我妈已经看不行我了，没爱了！【追风少年】：有人在吗？你们都哪天走啊？

    ？咱俩要不要买同一趟车的卧铺，路上还能打两把扑克。隔了一小会儿。

    【zk】：没买，我打算提前两天去，我老师喊我让我提前回去。

    【追风少年】：靠，你们这些变态，连放个暑假都不闲着。

    【追风少年】：说起这个，。林一姐，在不在？

    【追风少年】：你是不是早就跑去水木的什么实验室去内卷了？我听王老师说，水木那边一堆老教授早就盯着你了，你肯定提前过去了吧？群里安静了两三分钟。

    就在王话少准备发个人不在的表情包时，一个简单的黑色句号头像亮了。

    【】：没去。

    【追风少年】：啊？那你现在在哪？

    【】：家。

    【追风少年】：大姐，九月一号就报到了，你现在还在家？你打算几号走？

    【.】：九月一号。

    【追风少年】...你卡着点去啊？水木的校园大得很，你就不提前去熟悉熟悉环境，找找食堂和教程楼在哪？【.】：不去，去那么早干嘛。

    【.】：家里有空调。

    陈拙看着这几行字，无声地笑了笑。

    【追风少年】：行，你牛，你赢了，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王话少发完这句话后，群里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苗】：刚收到。

    【追风少年】：收到啥了？老苗你诈尸了？

    【苗】：麻省理工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刚送到家里。

    聊天窗口停顿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王话少的表情包就象不要钱一样在屏幕上刷了起来。

    全是那种跪地磕头、五体投地的动图。

    【追风少年】：卧槽！卧槽！卧槽！

    【追风少年】：t！老苗你这是闷声发大财啊！虽然早就听你说在申请，但这真拿到手了，还是觉得好吓人!！【追风少年】：膜拜大佬！给t的巨佬磕头了！

    【zk】：恭喜。

    【苗】：c你什么时候去？

    陈拙看着屏幕上那个艾特。

    他拿下脖子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两把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双手放在键盘上。

    塑料按键发出轻微的敲击声。

    【c】：二十八，飞纽约。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下面立刻跟上了回复。

    【zk】：去普林斯顿?

    【c】：嗯。

    屏幕那头似乎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然后，周凯的消息发了出来，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无奈和挫败感。

    【zk】：说起普林斯顿..….

    【zk】：陈拙，你发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文章..….….

    陈拙看着这行字，手从键盘上拿开，捧起水杯。

    【zk】：我前两天在网站上下载了。

    【zk】：我把你那几页同调代数打印了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着顺着你的思路推。【zk】：我算了整整两个通宵，草稿纸写了快半本。

    【zk】：结果到第三页的时候，彻底卡死了。

    周凯在群里平时说话总是很严谨，条理清淅，但现在，这几行字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zk】：你那组离散网格的代数循环，完全抛弃了连续流形的常理。

    【zk】：那种暴力切割的直觉，根本就不讲道理。

    【zk】：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和我们是一个物种了...

    陈拙看着周凯的吐槽。

    他能想象到周凯熬红了眼睛，对着满桌子的废纸，最后无奈地扔下笔的样子。

    但还没等陈拙回复，王话少已经跳出来了。

    【追风少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