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夜站在街口没有马上进去，他眯起眼睛，眼角的慵懒褪去了一层。

    这条街太热闹了，不是“人很多”的那种热闹，是“过于完美”的那种热闹。

    每一个摊位前都刚好有三到五个顾客；每一声叫卖的节奏都错落得恰到好处；炸鸡排的油锅永远冒着恰到好处的烟；

    排队买凤梨酥的队伍长度不增不减，保持着刚好让人觉得“值得排但又不用等太久”的长度。

    连空气里各种气味混合的比例，油脂、糖浆、水果、香料，都精确得像用天平称过。

    现实中的商业街不可能这样，真实的混乱才有真实的人味，而这里没有混乱。

    宁夜的脚踩上街道的石板路面，走进人群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观察。

    经过一个卖蚵仔煎的摊位，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围着一条油迹斑斑的围裙，手里翻着铁板上的蚵仔煎，动作麻利。

    铁铲在铁板上刮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扑鼻。

    “少年仔，来一份啦！现做的，蚵仔是早上刚从海边挖的，肥得很！”

    宁夜停下来，看着那个摊主，摊主也在看他，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等了大概十秒，宁夜才开口。

    “来一份。”

    “好嘞！”

    摊主熟练地翻锅、装盘、淋酱汁，动作行云流水，所有的步骤都无可挑剔，像个从业三十年的老师傅。

    但宁夜注意到一个细节，摊主在撒葱花的时候，撒了两次。

    不是不小心，是第一次撒完之后手指不自然地顿了一下，然后又补了一撮。

    像一个演员在演“一个会撒葱花的人”，而不是一个真正撒了很多年葱花的人，有些东西演得再像，身体记忆还是会露出破绽。

    宁夜接过蚵仔煎，付了钱，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吃，只是端在手里。

    蚵仔煎的热气升腾，酱汁的甜味钻进鼻腔，他的拇指按在纸盒底部，灵能从指尖渗进去，在蚵仔煎里转了一圈。

    没有毒，没有诅咒，没有任何异常，就是一份正常的蚵仔煎，鸡蛋、蚵仔、青菜、淀粉浆，比例精准得像用食品分析仪测过。

    他把蚵仔煎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继续往前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头发烫着小卷，穿着一件碎花上衣。

    她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推荐一件碎花裙，笑容热情，声音洪亮。

    “妹妹你皮肤白，穿这件肯定好看！不信你试试，试试又不要钱！”

    年轻女孩接过裙子，在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发现，那个年轻女孩的瞳孔里没有光。

    不是形容心情的词，是物理上的没有光，瞳孔像两颗黑色的毛玻璃珠子，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他再看那个摊主，同样的，中年女人的瞳孔也没有光，但像看猎物一样盯着周围购物的群众。

    宁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走遍了整条街，从街头到街尾，从主街到岔巷，把每个摊位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

    卖凤梨酥的、卖手摇饮的、卖烤鱿鱼的、卖手工皂的、画糖人的、捏气球的。

    每一个摊位前都围着顾客，每一个顾客的瞳孔都没有光。

    每一个摊主都在笑着招呼客人，每一个摊主的笑容都完美得像刻上去的，每一个摊主看顾客的眼神都像在看猎物。

    “不像是诡异，但又有着诡异的灵能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两道灵能波动从街尾方向传来。B级，很纯正，没有邪气，宁夜收回目光，朝那个方向看去。

    街尾拐角处，两个男人背靠着一面贴满小广告的墙。

    左边那个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徽章，台岛灵能事务署的标记。

    个子不高，身材结实，短发，浓眉，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灵能手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右边那个更年轻，二十五六岁，瘦高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的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摊主。

    红点正在移动，从街道两侧往中间聚拢，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发抖。

    “黄Sir。”

    李国强开口了，嗓子发干，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

    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多，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在屏幕上形成一圈一圈的红色同心圆，把他们的位置围在正中间。

    “他们……他们准备要对周围群众下手了。”

    黄耀祖没看探测仪，他的眼睛从街角扫到街心，从卖凤梨酥的扫到卖手摇饮的，从带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