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峨眉还在，弟子们在废墟里互相搀扶，没受伤的弟子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残骸。

    剑阁长老带着几个老道士在修复护山阵法，金光结界重新亮起来，虽然还很微弱，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是她守了半辈子的峨眉，差一点就没了，但还在。

    她的目光从废墟上收回来，转向宁夜，眼神里多一点东西 感激、柔和，连她自己都没注意。

    宁夜正蹲在周青旁边看他伤口，抬头对上李奇英的目光。

    他还没开口，李奇英忽然一整面容，迈步走到宁夜面前，双手抱拳，朝他深深一躬，素白道袍的下摆垂在碎石灰尘里。

    不是之前那种峨眉大师姐对外人的客气，而是峨眉同门之间才有的郑重礼节。

    广场上所有弟子都停了手中的活，看向这一幕，周青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开了又合上。

    他在峨眉待了五六年，从没见过大师姐对任何人行礼。

    李奇英的腰还弯着，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整座广场：

    “宁公子，峨眉欠你一条命，今日起，你便是峨眉的恩人，金顶之门，随时为你敞开。”

    宁夜伸手扶她起来，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道友，别这么说，第一，血魔也威胁到我。第二，双剑合璧是我占了便宜，没有雷炎剑，我劈不出刚才那一剑。”

    见李奇英直起身来，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他补了一句。

    “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请我吃顿斋饭，飞了一夜没吃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奇英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虽然不是笑，但离笑只差一点点。

    她转身朝膳堂走去，素白道袍在碎石灰尘间扫开一条路。

    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宁夜没跟上来，蹙眉催促：“不是说饿了？”

    宁夜跟上去，周青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总觉得一贯独来独往被整个峨眉当剑仙敬着的大师姐，今天走路的速度格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