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转瞬即逝。

    昆仑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在混沌神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莹白，山间灵泉奔涌如旧，古木参天枝叶繁茂。

    自四方防线铺展以来，三界表面始终维持着波澜不惊的安稳。

    凡尘百姓照常耕作生息，仙界众仙各司其职，妖族海域潮汐如常起落，幽冥黄泉轮回有序运转。

    可身处方方面面防线核心的几人皆心知肚明。

    这份安稳脆弱得如同薄冰，虚空深处不断渗透的暗力探子便是冰面下无声蔓延的裂纹。

    聂小倩的魂影每日往返九天边境数次，起初只是零星暗力分体试探。

    短短数日便增长至近百道，分散在仙界壁垒各处细碎裂隙。

    小倩以阴魂之力悄无声息将其一一抹除，全程未曾引动半点仙光波动。

    可每次清理完毕不出半日，虚空中便会再度送出全新分体。

    数量一次比一次多，探查范围一次比一次广，如同耐心极好的猎手反复试探猎物巢穴的每一处缝隙。

    “公子，今日九天东侧边境新增三十七道暗力分体，南侧四十二道，西侧二十九道，北侧三十三道。

    数量较昨日又增两成。”

    这一日聂小倩魂影尽数归体，莹白魂光略显黯淡，连日分化魂影抹除暗力探子虽未正面交战。

    可分化魂体极耗心神，加上需时刻隐匿气息避开暗力探查，小倩魂力消耗始终得不到充裕恢复。

    她面上不露半分疲态，依旧条理清晰回禀四方动静，可魂体边缘细微波动瞒不过宁夜感知。

    宁夜抬手，一缕温厚混沌本源渡入她眉心，强行稳住她略显涣散的魂光：

    “今日起减少魂影分化次数，暗力探子数量激增本是预料之中。

    它们反复试探却始终不敢跨过壁垒正式侵入，恰恰说明虚空深处碎片尚未集齐，黑暗源头仍在蛰伏等待。

    你耗损过重，反倒给暗处窥伺者可乘之机。”

    聂小倩抿唇欲言，却被宁夜目光制止，只得顺从吸纳混沌本源稳固魂体，轻声应下：

    “小倩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道：

    “只是公子，小倩在抹除暗力分体时察觉一事。

    这些分体虽各自游荡看似毫无章法，可每次探查的重点都在昆仑守山法阵与九天壁垒接壤之处，似乎正刻意寻找法阵运转的薄弱节点。

    且近日虚空深处传出的共鸣波动愈发频繁，小倩魂影隐约捕捉到几缕极淡的呼唤意念，与公子神魂内那枚碎片同源。”

    宁夜闻言眸光微凝，垂眸内视神魂深处。那枚漆黑碎片被混沌神力层层包裹，金墨二色光茧死死封住它的震颤。

    可光茧表面已浮现细密裂纹，虽细微至极，却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渗透丝丝缕缕的暗寂道韵。

    饶是混沌神力不断加固封印，碎片的共鸣震颤依旧一日强过一日。

    那股冰冷漠然的呼唤意念穿透虚空阻隔，如同一根无形丝线牢牢拴住碎片，反复拉扯，试图将其从宁夜神魂中剥离。

    “它们果然在定位碎片方位。”

    宁夜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常，可聂小倩却敏锐察觉他周身混沌气息微微一沉。

    “万古古诡被封印昆仑地底，虚空主宰俯身被我击散神魂，它们藏在三界的两枚碎片皆已落入我手。

    黑暗源头若要集齐所有碎片，三界这一枚无论如何绕不过去。

    它们此刻疯狂试探，不外乎是在确认碎片具体位置，评估我三界防线深浅。”

    话音方落，山道方向传来急促脚步声。傅清风一身素衣沾满符文朱砂痕迹。

    显然是连续催动太古法阵未曾歇息，快步登上石台，躬身行礼后语速极快开口：

    “前辈，守山法阵根基今日辰时出现异常波动。

    昆仑地底太古灵脉流转出现三处凝滞，法阵金光屏障西北角有一瞬暗淡。

    虽只持续三息便自行恢复，晚辈与师兄反复查验也未找出灵脉凝滞根由。

    后调取法阵运转全息图录细察，才发现那三息暗淡之际，法阵屏障外侧竟附着了极细微的暗力残留，若非特意留心根本无从察觉。”

    她递上手中玉简，玉简投射出守山法阵全息运转影像。

    影像放大至极致，可清晰瞧见法阵金光屏障西北角一隅，有数道比发丝更细的幽暗纹路悄无声息附着其上。

    纹路仅存三息便自行消散，可那三息之内，法阵运转的仙灵之力竟被悄无声息抽走微弱一缕，如同被蚊虫叮咬般细微却不容忽视。

    “暗力探子开始尝试渗透法阵了。”

    宁夜目光扫过影像，眸底寒芒一掠而过。

    “先前它们只是游走探查，如今敢触碰法阵汲取仙灵之力，说明虚空深处的试探已进入新阶段。

    它们想弄清楚，昆仑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