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轨迹细微到近乎不可察觉，可若有足够多次的传讯轨迹叠加，便能在混沌虚空图上勾勒出它本源核心所在的大致方位。

    一旦锁定方位，我们便可主动踏足虚空，趁它尚未复躯完成，先发制人。”

    这便是宁夜真正的谋划。

    黑暗源头以为自己在试探三界防线、锁定碎片位置、瓦解守御意志，却不知每一次试探都在虚空中留下法则轨迹。

    宁夜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借力打力，将对方每一次出击都转化为己方的情报来源。

    四方感应层记录的暗力触碰轨迹是其一，剥离意志降临的法则频率是其二，二者叠加，便能在混沌虚空图上逐步锁定黑暗本源核心的坐标。

    接下来的数日，昆仑之巅恢复了表面平静。

    一叶知秋与傅清风昼夜不停布设假阵眼、下沉核心阵基。

    昆仑地脉深处涌动的真火被牵引至阵基四周，炽烈金焰将阵眼裹得密不透风。

    九处边境薄弱节点上，暗力残余在假阵眼中左冲右突，不断消耗侵蚀之力，却始终触碰不到法阵真正的根基。

    傅清风每日禀报暗力消耗数据，不出宁夜所料，暗力侵蚀的强度在连续冲击假阵眼三日后便开始明显衰减。

    燕赤霞自凡尘传回讯息，人间各处虚空节点未遭大规模渗透，浩然剑修分守节点稳固如初。

    白素贞亦以本命魂玉传讯，妖界各族妖王已尽数归心，四海灵脉交织的屏障厚实了三成。

    幽冥那边，十殿阎罗暗中加固的黄泉轮回屏障传来回讯，已可抵御暗力顺着轮回缝隙渗透的冲击。

    四方防线皆在稳步加固，三界元气在宁夜等人刻意遮掩下悄无声息地恢复积蓄。

    而虚空深处，暗力探子的数量在一轮猛烈试探后出现了短暂回落。

    宁夜透过神魂图卷清晰看到，虚空黑暗大网上的光斑数量从千余道锐减至不足三百道。

    且，剩余探子的活动频率大幅降低，不再主动触碰法阵感应层，转为远距离遥遥观望。

    “它在收缩。”

    宁夜盘膝坐于石台，对身侧的聂小倩道。

    “前次九点冲击消耗了它不少本源，加上假阵眼消耗了它的侵蚀之力，它暂时收缩探子规模，节省力量。”

    聂小倩魂光微闪：“可它不会就此罢休，收缩只是积蓄下一轮攻势的前兆。”

    “不错，它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宁夜眸光沉静，“但也给了我们充裕的时间布设陷阱。”

    他摊开掌心，那枚包裹着暗力道韵的金墨光球已分化成九枚小型光球，每一枚都精准模拟漆黑碎片的法则波动。

    宁夜以混沌神力为引，将九枚光球分别封入九枚玉符，唤来值守仙官，命其将玉符送往九天边境九个不同方位。

    “告诉一叶知秋，将这九枚玉符分别埋入九处假阵眼核心。

    玉符蕴含的暗力道韵会通过假阵眼向外散发，模仿漆黑碎片的法则气息。

    黑暗源头若再度降临意志，便会被九处假饵分散注意，无法直接锁定我神魂中的真正碎片。”宁夜吩咐道。

    聂小倩望着玉符送入云海尽头，轻声问：“公子打算何时动身踏足虚空？”

    “待假饵生效，待它的意志至少降临三次以上，法则轨迹累积足够锁定核心方位。”

    宁夜缓缓阖上双目。

    “在那之前，我需要彻底修复神念反噬的损伤，将混沌道基推至圆满。

    踏入虚空之后，我们要面对的是诸神都未能彻底消灭的先天黑暗本源，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万劫不复。”

    聂小倩不再多言，安静守在他身侧，魂光柔和而坚定。

    山风掠过石台，卷起宁夜素衫衣角，昆仑之巅万古不化的积雪在混沌神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莹白。

    三界表面依旧安稳如常。

    凡尘城池炊烟袅袅，仙界云海翻涌如旧，妖族海域潮汐起落不息，幽冥黄泉轮回有序。

    无人知晓九天之上那片沉寂黑暗中，一尊自混沌之初便存在的远古意志正在缓慢聚拢散落万古的骨骸。

    也无人知晓，昆仑之巅那个素衫负手的年轻身影，正以三界为棋盘，与那尊黑暗源头下一盘无声的棋。

    棋局未终，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