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流交汇的节点落脚。我需要在那里确认一件事。”

    聂小倩没有追问确认什么，只是将魂力感知催动到极致，替他扫描沿途所有异常波动。

    二人一路沉默疾驰，穿越数千里暗力尘暴，混沌神光外侧的隐匿屏障被碎屑刮擦得不断剥离又不断重生，聂小倩的魂力消耗肉眼可见地增长。

    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在魂力消耗过半时悄悄咬紧牙关，将所剩不多的魂力优先供应给隐匿屏障。

    宁夜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坚持，没有点破，只是暗暗将一缕混沌本源渡入袖中，替她补上魂力空缺。

    约莫四个时辰后，二人抵达一处混沌潜流交汇节点。

    此处两道庞然潜流呈十字交叉状缓慢纠缠，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中空地带，暗力碎屑被潜流裹挟着甩向外围，中心区域反而异常干净。

    宁夜悬停在中空地带中心，双手结印，混沌道基缓缓旋转，一道极细微的金墨光丝自他眉心探出，朝着虚空断层方向无声延展。

    这是混沌神念的极致凝聚形态，将神念压缩到比发丝更细的层次。

    可以最大限度减少神念波动，降低被黑暗意志察觉的风险。

    宁夜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附着在那缕光丝之上，穿过层层混沌潜流，跨过数千里暗力尘暴，终于触及虚空断层的边缘。

    所谓虚空断层，是混沌虚空中一种极其罕见的空间构造。

    它并非真正的裂缝或断崖，而是两股截然相反的混沌法则在虚空中正面碰撞后形成的法则真空带。

    在这片真空带中，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一切皆不存在，只剩下纯粹的、不被任何法则束缚的虚无。

    黑暗意志将自己的核心藏在此处，着实是一步妙棋。

    法则真空带对任何依靠法则运转的力量都有天然的排斥与消解作用。

    寻常仙尊哪怕知道坐标，也无法在真空带中停留超过半炷香。

    而黑暗本源本就是混沌初开时的浊暗法则所化，与法则真空带的相性天然契合，在这里反而如鱼得水。

    宁夜的光丝神念停在断层外围，不敢再深入半分。

    隔着那片法则真空带的边缘，他终于亲眼看清了那尊黑暗虚影的全貌。

    那尊虚影比他七日前窥探时又凝实了几分。

    三十余枚漆黑碎片以某种古老到近乎混沌初开的排列方式彼此勾连，碎片之间的幽暗光丝比七日前密集了不止一筹，隐隐勾勒出一尊人形轮廓。

    轮廓尚不完整，下半身仍是一片模糊混沌，上半身却已初具形态。

    双肩宽阔如山岳，胸膛正中嵌着一枚最大的碎片，那是所有碎片的核心，也是黑暗意志栖息之处。

    双臂虽未完全成型，却已经能从轮廓中看出某种古老而狰狞的骨刺结构。

    而那颗头颅，宁夜在看到头颅的瞬间，混沌道基本能地生出一丝战栗。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漩涡深处有两个幽暗光点，像是两只眼睛，又像是两颗坍缩到极致的法则核心。

    此刻那两个光点正直直地凝望着虚空断层的某个方向，凝望着三界所在的方位。

    宁夜顺着那道目光追溯过去，心中猛然一沉。

    黑暗虚影凝望的并非三界整体，而是精准地锁定在昆仑之巅。

    锁定在他闭关七日的石台。

    即便隔着法则真空带，即便隔着数千里混沌虚空与九天壁垒，它的目光依旧穿透了所有阻隔，死死钉在它认定的碎片坐标上。

    “它知道我已经不在昆仑。”

    宁夜在心神中冷声对聂小倩道。

    “它在盯着昆仑，却没有任何动作，说明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靠近。”

    宁夜缓缓收回神念光丝。

    “它在断层外围布了陷阱。

    那些混沌潜流中掺杂的暗力碎屑密度不对，越靠近断层越浓密，形成了一圈天然屏障。

    可这屏障的分布太过规整，规整到不像是自然形成。

    它在断层外围刻意加大了暗力碎屑的浓度，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感应蛛网。

    任何人穿过那片高密度尘暴带，都会被它瞬间察觉方位与速度，然后它便可以在我冲破法则真空带的瞬间发动伏击。”

    聂小倩沉默片刻，轻声问：“公子打算如何破局？”

    宁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以神念仔细扫描断层外围的暗力分布。

    片刻后，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冽弧度：

    “它用暗力碎屑布设感应网，思路确实不错。

    但它忽略了一件事，暗力碎屑虽然来源于黑暗碎片，却并非受它直接控制。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