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黄昏，宁夜如期出关。

    他身上素衫依旧纤尘不染，周身混沌气息却比七日前厚重凝实了不止一筹。

    金墨神光不再外放，尽数内敛入道基，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尽藏，杀机暗伏。

    神念反噬的损伤已然彻底修复，混沌道基虽未突破境界，却已推至当前层次的大圆满，根基稳固远超此前。

    “公子。”

    聂小倩迎上前来，将七日间记录的所有法则轨迹图卷递上。

    “黑暗意志三次降临，轨迹交汇点已锁定，虚空断层方位确定，坐标已标注在混沌虚空图之中。”

    宁夜接过图卷展开细看，目光落在那处被三组轨迹交叉锁定的坐标上，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做得很好。”

    他收起图卷，抬眸望向九天之外那片沉黑夜空，山风卷过素衫衣袂，猎猎作响。

    “七日之期已到。

    通知燕赤霞、白素贞、一叶知秋与十殿阎罗，三界四方防线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我与小倩踏足虚空之后，三界防御交由他们四人联合执掌，以昆仑守山法阵为中枢，四方呼应。

    但凡虚空深处有异动冲击三界壁垒，不必等候我指令，各守防线，死战不退。”

    “另外，”

    他微微一顿，眸中寒芒凛冽如刀。

    “若我与小倩七日内未从虚空返回，便意味着我们已然陨落。

    届时让一叶知秋启封昆仑祖殿最深处封存的太古诸神遗命玉简。

    那里面是诸神陨落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万不得已时方能动用。”

    聂小倩听到“陨落”二字，魂体微微一颤，却未多言，只是轻声道：

    “小倩会一直跟着公子。”

    宁夜不再多言，屈指弹出三道传讯仙符，化作流光分赴三方。

    随后他抬手牵住聂小倩微凉的魂体指尖，金墨混沌神光自脚下铺展。

    化作一道贯日长虹，直冲九天，破开云层，朝着那片死寂沉黑的虚空疾驰而去。

    混沌虚空并非虚无。

    这是宁夜踏入九天壁垒外侧的第一感受。

    世人常以为天外便是漆黑虚空、一无所有，可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错得离谱。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没有光，却处处涌动着无形无质的混沌潜流。

    那些潜流是开天辟地时残留的原始法则余波，历经万古未曾消散，在无垠虚空中缓慢流淌，如同沉睡巨兽的悠长呼吸。

    宁夜周身金墨神光内敛至三寸厚薄，如同一层薄而坚韧的胎膜紧贴体表。

    混沌神力在虚空中不能肆意外放，否则便如黑夜中举起火把，隔着千万里都能被黑暗意志精准锁定。

    聂小倩的魂体化作一缕莹白流光融入他左袖之中，以阴魂之力在混沌神光外侧叠加一层若有若无的隐匿屏障。

    她的魂力本就属阴，与虚空暗寂气息相近，用来遮掩混沌神光的波动再合适不过。

    “公子，虚空潜流比小倩预想的更难缠。”

    聂小倩的魂音在宁夜心神中响起，带着几分压抑的凝重。

    “潜流中夹杂着细碎暗力残片，像碎冰混在水里，每时每刻都在冲刷魂体屏障，消耗比我预估的快了三成。”

    宁夜自然也感知到了。

    那些掺杂在混沌潜流中的暗力残片极小，小到肉眼不可察，却密集如砂。

    它们并非黑暗意志刻意布设的陷阱，而是虚空碎片散落万古间自然脱落的法则碎屑，在潜流中翻涌沉浮，形成一片横亘在三界外围的天然暗力尘暴带。

    这片尘暴带对寻常仙尊而言已是致命险境，即便是宁夜的混沌道体。

    每向前一步都能感到体表光膜被无数细碎暗力刮擦，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细微嗤响。

    “距离虚空断层还有多远？”宁夜传念问道。

    聂小倩的魂识扫过混沌虚空图，略一估算：

    “按当前遁速，还需六个时辰。

    但这只是直线距离，若前方暗力尘暴密度持续增加。

    公子的遁速会被拖慢至少三成。实际抵达时间恐怕要延后到九个时辰。”

    九个时辰。

    宁夜心中默默推演，这个时间不算短，却也不算长。

    黑暗意志不可能察觉不到有人踏入虚空，此刻之所以没有发动拦截。

    要么是在暗中观察他们的来意，要么正在积蓄力量准备致命一击。

    无论是哪种可能，留给他们的窗口期都极为有限。

    “我们不直飞虚空断层。”

    宁夜忽然调整方向，身形在混沌潜流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虚空断层偏西约莫七百里的方位掠去。

    “先绕到那片区域的外围，找一个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