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既然已经没了，入魔丹的线索暂时也不必追查。你们云城一中，照原定计划推进便是。”

    校长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抬手抹掉额角的汗，悄悄向陈镇递了个眼色。

    此时陈镇刚将武道班的学生们安抚妥当。除了楚嫣然脸色依旧发白，其余人的情绪都已平复不少。虽然刚才那一幕在他们看来过于残酷，可身为武者，终究还是慢慢适应了这种冲击。

    “排名考核继续。”陈镇转向擂台上的身影，“陆盛，你是否还要挑战？”

    陆盛的眉梢动了动，视线转向剑云龙——上次考核中，这位位列第二。

    被那道目光盯住，剑云龙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当然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可回想起陆盛与白墨交手时的情景，那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认输。”

    陆盛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静静移开目光，落向洪武所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

    仿佛在问：那么，你呢？

    洪武的表情也有些僵硬，但终究抹不开面子，还是迈步走了上去。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擂台上的对手。

    “来吧，战一场！”

    * * *

    第四十三章 暗流·天地人三脉

    云城，天地道馆门前。

    一道裹在宽大黑袍里的瘦削身影立在阳光下。光线倾泻而下，却照不清他的面容。直到他微微仰起头，才勉强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望着眼前道馆宽阔的门庭，黑袍之下传来一声低低的怪笑。

    “天地道馆……”

    “没想到，我这样的人，竟也有机会见到人族的老前辈。”

    他重新低下头，面朝前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后，道馆内响起平稳的脚步声。一位气质儒雅的青年缓步走出，停在门前。他看着黑袍人，微微一笑。

    “你终于来了。”

    黑袍人似乎早预料到对方的出现，只是淡淡回应：“天脉的人竟也会出现在这里……看来，你们同样不甘寂寞啊。”

    青年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刺，依旧挂着那副浅笑。

    “人族的旧日尊长，总该多费些心思。不然……天、地、人三条路，恐怕都不好走。”

    一声短促的嗤笑从黑袍下传来。“都妥了？”

    青年颔首。

    黑袍人不再多言，抬脚便跨过了那道高阔的门槛。他的身影没入门内的阴影时，低语随风散开：“那就去见见这位……老前辈吧。”

    道馆深处，外廊两侧横着些人影，姿态歪斜，像是沉入了昏睡。他们的闯入，因此没惊起半点声息。

    后院藏在最里处。

    许多辨不出名目的树木在这里生长，枝叶间缀着各色的花，让风推着轻轻摇动。空气里浮着一种清冽的香气，吸进肺腑，连思绪都清明了几分。

    藤椅摆在院心。

    椅上躺着个人，随着椅身极缓地前后晃动。天光从叶隙漏下，一片片铺在他身上。暖阳，清芬，四下静得宜人。

    老者合着眼，似在假寐。

    片刻，他眼皮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而后睁开。那双眼里盛着太多东西，像积了百年的尘灰。他朝院门方向极快地扫了一眼，目光便收了回来。

    “真是……扰人清静。”

    他开口，话音里听不出喜怒，平直得像枯井的水。

    没多久，院外传来了足音。

    两道。到了门边，却停住了。

    接着是带笑的话音，客气得很。

    “人脉赵长生，问孔云长老前辈安。”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同样恭谨：“天脉王林，拜见馆主。”

    藤椅上的孔云长重新闭上了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既然到了，就进来。”他淡淡道，“莫非……两位骄子，还怕我这个老朽不成？”

    停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踏进了院落。

    黑袍的赵长生，与一旁神色温文的王林，身形逐渐在光影里清晰起来。

    两人瞧见藤椅上的孔云长，动作立刻放轻了。他们先是规规矩矩地朝那躺着的人影躬身行礼，随后赵长生脸上才绽开笑意，声音里透着股刻意拉近的熟稔。

    “您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眼下外面乱成这样，还能寻着这么个清静角落。”

    他说着，眼缝随着笑意微微收窄，目光却像磨过的刀片，悄无声息地刮向藤椅上的人。

    孔云长仿佛没听见，视线越过赵长生，径直落在旁边那位年轻人身上。

    “天脉的人……倒也不算太意外。”孔云长语调平缓，像在陈述一件旧事，“三脉里头，人脉广收门徒，地脉依附魔神，讲究尊卑次序。唯独你们天脉，藏得最深。武盟和军方跟你们纠缠了这些年，能碰上的机会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