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居然能见到天脉的传人，面子不小。”

    被称作王林的年轻人，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丝毫未变。“天脉也好，别的也罢，名头都是虚的。”他声音清晰，字字平稳，“馆主若肯点头，收我入门下，叛出原本那处，也不是不能商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侧旁的赵长生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猛地扭过头，眼神锐利地钉在王林侧脸上，压着嗓子低吼：

    “王林！你胡说什么！”

    王林没侧目，如同身旁的孔云长一般，对那声呵斥置若罔闻。

    “收徒？”藤椅吱呀轻响，孔云长慢慢坐直了身子。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遥远的事，目光有些飘忽，“要是没遇见我那关门的小子，或许……还真会考虑考虑。可惜啊。”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林，语气淡得像杯凉透的水。

    “你和他比……”

    “还不够格。”

    最后几个字，分量忽然重了，沉沉地砸在空气里。

    王林脸上那层惯常的儒雅面具，几不可察地裂开一丝缝隙，但很快又弥合如初。

    “三师兄的天资，我们自然佩服。”他语调依旧平稳，“可若要放进整个大夏年轻一辈里去比，总归……还欠些火候吧？”

    孔云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没接这话茬，只将问题抛了回去。

    “直说吧，你们费这么大力气找到这儿，究竟想让我这老头子做什么？”

    王林眉头轻轻蹙起，闭上了嘴。

    一旁的赵长生这时深深吸进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转向孔云长。

    “我们哪敢劳动您。只是想着，您为人族奔波了一辈子，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

    他笑容灿烂，字句却像浸过冰水。

    “往后魔神的事，人族的事，您就……别再惦记了。”

    孔云长合着的眼皮，倏然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