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锁在半空那个身影上。

    “你当真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王林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直直撞去，却在即将触到对方衣襟时，被一层浅紫色的光晕拦下。

    闷响在空气中荡开。

    那层光罩只是轻轻晃了晃，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天脉连这种东西都舍得给你。”孔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林嘴角弯了弯。“撑三分钟足够了。您不妨抬头看看上面？”

    天空那道裂痕正在扩张，墨汁般的气息从缝隙里渗出来，越来越浓，不断涌入这片天地。裂缝边缘还在持续撕裂，要不了三分钟，通道就会彻底打开。

    到时候会怎样，所有人都清楚。

    这座城将变成废墟，成为第一个祭品。

    “是继续对付我，还是去堵住那道门，您选吧。”王林的声音很轻快，“当然，不管选哪边，这三分钟也够我手下的人把城里清理得差不多了。不过——若是孔老愿意对自己做点什么，我倒可以让他们停手。”

    他笑着等回应。

    孔云长脸上的阴沉渐渐褪去，最后只剩下平静。“计划确实周全。无论我怎么选，结果都难以承受。”他顿了顿，“可你漏了一件事。”

    “哦？”

    “云城里除了武盟、军方，还有那些零散的练武之人之外……”孔云长缓缓说道，“还站着武道世家。”

    王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孔云长抬起眼睛，“也是压住这座城的秤砣。”

    光罩里的身影微微震了一下。

    孔云长甚至没来得及出声，那只手臂便已挥出。

    玄色气流无声裹住了王林，像一层茧。

    “护罩我一时破不开，”声音从气流外传来，“困住你却简单。”

    “云城有武道世家坐镇，我很放心。”

    “所以……珍惜最后这点时间吧。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那身影已从天地间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只余王林被困在流转的能量中，僵立不动。

    “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那群人早就被安逸磨钝了骨头……这种关头，他们只会自保。”

    “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要说服自己，语速越来越快。目光猛然投向孔云长远去的方位——接引之门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越烧越旺。

    “既然你选这条路……那就让你亲眼看着云城被我们的人一寸寸碾过去。”

    “也让全天下都看清楚，所谓剑圣，究竟是什么面目。置一城百姓于不顾，你这名号……迟早被万民唾弃！”

    他忽然扭头，视线砸向小院里那个仍跪着的身影。

    “赵长生，”声音里压着癫狂，“你去云城，找到蓝玲珑和陆盛。在那老东西回来之前……处理干净。”

    威压随着孔云长的离开渐渐消散。

    赵长生慢慢站直，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王林的话钻进耳朵，他抬头望向半空那团玄色气流，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恨意。

    但他还是弯下腰，恭敬行礼。

    “遵命。”

    *

    赵长生走出天地道馆的院门，脚步未停。

    他没有转向城内，反而径直朝城外疾行。

    “助阵？”他啐了一口，心底冷笑，“我不过是个随时可弃的棋子。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想使唤我？”

    “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身影加速，在街巷间拉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

    长街另一头。

    蓝玲珑拽着陆盛往前赶，方向正是天地道馆。

    “师姐，”陆盛声音绷紧，“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穹上的裂痕，城外隐约传来的兽吼，还有半空中那道被玄气包裹的身影——所有一切都毫无征兆，却又同时压来。这座城仿佛一夜间被拖进了陌生的乱流。

    蓝玲珑面容上最后一点温和褪去了。

    她唇线抿成冰棱的弧度。

    “天地道馆里，竟也藏了那样的东西。”

    陆盛听见那三个字时，呼吸滞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武盟的告示贴在每座城的入口，学堂课本里用整章讲述他们的背叛。投靠异魔，背弃人族，这些词早就刻进骨髓。

    可他从没想过，今天整座城的动荡，源头竟在此处。

    “白墨之前找你挑战，就是受了蛊惑。”蓝玲珑语速平稳，脚步却丝毫未缓，带着他穿过街巷，“他们出现在云城这种小地方，本身就不寻常。多半……是冲着师父来的。”

    “师父？”陆盛怔住。

    “没时间细说了。”她侧耳听着远处隐约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