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没穿这身衣服之前，做的就是这门生意。”老人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真的假的，我眼睛一碰就清楚。”

    “若是学府来的学生，何必用假身份住店？”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几个军人交换了眼神。空气似乎沉了沉。为首的那个转向老人，声音压低了：“带路。”

    老人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几乎要笑出声来。他利索地站起身，领着几人穿过昏暗的走廊。

    此刻，赵长生的视线正落在窗外遥远城门的方向，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窗沿。

    笃、笃、笃。

    短促的敲击声忽然撞进耳朵。

    赵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 ** 自己平稳下来。“哪位？”他朝着门的方向问。

    “例行检查。”门外的回答硬邦邦的，没有起伏。

    疑惑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被发现了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进城时连守军都没察觉，那套遮掩气息的法子应当万无一失。或许只是普通的巡查？前线这种地方，居然也有人来住店？

    他一边琢磨，一边挪到门边，拧动了把手。

    门外站着几个深绿色制服的身影。赵长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侧身让了让。“就我一个，没什么好查的吧？”

    “身份证。”站在最前面的军人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赵长生眉梢动了动，还是从怀里摸出那张卡片，递了过去。

    卡片落入对方手中。那军人只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抓住他！”

    命令出口的瞬间，他身旁两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衣袖带起沉闷的风声，裹挟着滚烫的血气直逼面门。

    糟了！

    冰冷的战栗瞬间爬满赵长生的脊背。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手指已探入袖中，捏住一枚温润的玉片，狠狠发力——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奇异的波纹凭空荡漾开来，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下一刹那，原地只剩下一缕正在消散的微光。

    两名军人收势不及，撞在了空处。

    握着假身份证的军人脸色阴沉下来，指节捏得发白。

    “看！我说什么来着！”一直跟在后面的老人兴奋地凑上前，缺了半边的耳朵随着动作颤动，“肯定是混进来的老鼠！逃不掉的！”

    几名军人没有接话，神情凝重地彼此对视。

    “立刻上报，全城搜查。”

    他们转身要走，却被那老人横跨一步，拦在了走廊中间。

    “等等——先别急着走！”

    穿军装的男人眉头拧紧，声音压得低沉：“有目标出现，老人家，请不要妨碍公务。”

    那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头却浑不在意，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公务？我举报了人，奖金总得给吧？”

    他嗓门忽然拔高，引得远处几人侧目：“要是敢赖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我这就去军部大门口坐着！”

    军装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终究还是从怀里抽出纸笔，草草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凭这个去领钱。”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再发现可疑的人，请立刻报告。”

    老头接过纸条，眯着眼仔细看了两遍，才慢悠悠折好，塞进内袋。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们不是忙吗？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几个军人被他连推带搵地送出了巷子。

    ……

    风卷着沙砾，扑打在枯黄的草茎上。

    离天星城城墙很远的一片野地里，空气忽然像水波般晃了晃。一道人影从虚无中渐渐凝结，显出轮廓。

    是赵长生。

    他站定后，脸色铁青，目光死死咬住远处那座城池模糊的轮廓。困惑像根细刺，扎在他阴沉的眉宇间。

    “怎么会……”

    他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身境以下，根本不可能察觉我的踪迹……军部的人，是怎么盯上来的？”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低下头，看见一枚玉简躺在那里，表面爬着好几道狰狞的裂痕。

    “一半的家当，就换了这么个东西。”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要不是它，这次恐怕就栽在城里了。”

    玉简还能再用两次。两次之后，便是废石。

    他反复咀嚼着自己在城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落脚，每一次抬眼。没有破绽。至少他自己找不出破绽。

    当然，若是天星城的居民能听见他这声嘀咕，大概会笑着给出答案。

    毕竟在这儿，盯着陌生面孔，早就是许多人熟稔于心的活计了。

    想了半晌，依旧茫然。赵长生索性不再耗费心神，重新将视线投向城门的